带着寒意的初冬海风刮入新洲城的时候,周亮和谢九辛回来了。
驿站提前报告了两人的行踪,两人刚进城门的时候,丁韦川正好从军营回来,站在城门口等着他俩一起进城,一见他俩,丁韦川便迎了上去,“正等着你们呢,一路上辛苦了,兵彦等着我们一起回去喝酒吃肉呢。”说完,他特意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等会还有一个惊喜给你们两个。”
“什么惊喜?”
丁韦川跟着他俩一起进城,“惊喜要是现在就说出来,那还叫什么惊喜啊,等会儿你们到了兵彦家就知道了。”
以往,周亮几人相约喝酒吃肉的地盘是程辛家,可自从丁韦川开始在新洲冒头,去程辛家里喝酒已经不太合事宜,这一两年,丁韦川长待在一起喝酒吃肉的地方由程辛家变成了刘家。
聚的次数一多,刘家院子里的烤架从来就没有收起来过,刘兵彦甚至还在烤架上搭了一个亭子,夏天防晒雨天防潮。
院子里都是一些熟悉的人。刘兵彦、伍文在忙活着,还有一些近年来跟在丁韦川面前办事的干事。
“回来了,一路上辛苦了。”
“也没什么辛苦,我俩就出去打了个酱油。”周亮环视一圈,没见着什么惊喜,“惊喜呢,不会是什么陈年好酒,今晚正好打开吧。”
“嗯,你这么一说,今晚也该开壶好酒。”丁韦川说道。
“大川哥哥口里说的惊喜应该指的是我。”有一个女声从他们身后传来,这声音十分熟悉。
谢九辛就不用说了,他第一时间就听出了是谁来了。周亮反应了片刻,他不敢相信,这个声音的主人会出现在这。
猛一回头,站在他们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乌梦又是谁。他们两个怎么也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再回到新洲城,竟然看到了乌梦。
“瞧瞧这两人,看见妹妹都惊讶到说不出话了。”丁韦川说道。
“你什么时候来的?”谢九辛问道。
“我?我来了二十多多天了。”
二十多多天,周亮不敢深想,这二十多天里乌梦究竟都知道了些什么?
当着丁韦川和刘兵彦的面,周亮可不敢问乌梦什么问题。这是个姑奶奶,可不是什么乖乖听话的小姑娘。
“周亮、九斤,好久不见。想我了吗?”乌梦走进他们。
周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跟往常一样,“你一个人来的吗?”
乌梦仰起头,眼睛光亮光亮的,她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你不希望还有别人跟着我一起来找你?”
“你到底是不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周亮继续问道,他想听到乌梦一个肯定的答案。
“周亮,我们这么久没见,你怎么那么凶呀?”
“梦梦你别逗他了,回答他的问题。”谢九辛跟着问道。
“九斤,你怎么站在他那边帮他不帮我呢?好了好了,我说就是了。”乌梦在谢九辛的眼神攻势下说道:“我是一个人上岸的。”
听到这话,周亮很想再继续追问下去,一个人上岸,那是不是还有没上岸的?大衍部洲会不会有人知道乌梦要上岸?可是这一切都不适合在现在问出来。周亮只能硬生生地压下心里的问题。
事情变得越来越棘手了。
乌梦朝他俩挥了挥手,“行了,我也就出来露个面,让你俩知道我到这了,我去后院了。”
离开之前,乌梦还走到周亮身边,压低声音,小小声道,“周亮你不要一副这么不开心的样子。毕竟,我都露面让你知道了。你想想,我要是来到这里之后一直不露面,你不是更头疼吗?”
说完这话乌梦就转身离开了。只留下周亮觉得心里越来越沉重,目前的局势于他而言越来越被动,光是盯住一个谢九辛就让他手忙脚乱,再来一个全锦,他真的还能护住大衍部洲的秘密吗?
席间,周亮他们刚喝完一轮酒,就有小厮前来报备,张文波领着程辛过来了,说是听说他们约在一起喝酒,也过来瞧瞧,小厮将他们领了过来。
“大川你这可不厚道啊,约人喝酒吃肉怎么不叫上姐夫我呢?”一进来,张文波就如此说道。
“姐夫你日理万机,我以为你没时间跟着我喝酒呢。”丁伟川说道。
“大川,我忙归忙,你不叫可是你的错。”
“是是是,我的错,姐夫请坐,我自饮三杯当赔罪。”
“三杯便宜你这小子了,你以前可只会逛花楼喝酒,酒量不至于只当得起三杯吧。”张文波一句话,仿佛将席间带到了火药桶旁。
“好端端的,姐夫怎么提起以前的事情?”丁韦川仰头喝下三杯酒,“姐夫好久没来了,要不是姐姐此次在家住的时间久了些,还不知道姐夫什么时候能想起要过来看看呢。”
“得得得,我知道了,我也自罚三杯。”张文波也仰头喝下三杯酒,丁韦川静静望着他。
“干了!”张文波倒转杯子,一滴不留,杯中酒已被他全部仰头喝下。
“姐夫好酒量啊,我记得以前姐夫的酒量可没这么好,是不是最近新招进后院里面的几位夫人酒量很好,日日夜夜给姐夫训练了出来。”丁韦川话中带刺,随着他和张文波的矛盾升级,张文波无法在权势上新增力量,便将主意打在了后院里,一些香的臭的都往张家后院带,他心中不忿,要不是父亲压着,他早就跑到张家打张文波一顿了,好在丁香直接回丁家待了半月有余,丁韦川这才将揍张文波的事宜放下。
张文波的脸冷了下来,“不过是些无足轻重的女人,大川,你要是对这些女人感兴趣,改天我叫人把她们送到你府上来。”
“那倒是不必,玩女人嘛,这事我有经验,以前啊,我不懂事,只知道把时间浪费在玩女人上,不然啊,也不至于得等到这一把年纪了,才得了如今这点位置,姐夫说是不是?不过更有意思的是,姐夫你这年纪比我还大,怎么到了这把年纪反倒爱上玩女人了?”
张文波心里憋了一口血,这个丁韦川,伶牙俐齿的,最近他冒头太快了,他就说为什么丁韦川最近都不在新洲惹事,他眼看着新洲的事务权势,被他一步一步地攥在手里,正高兴着呢,却听说旁边的宜洲太守,竟然不声不响地向他递了投名状。
“是呀,大川,你以前可不是不懂事吗?想当初你以前让你姐姐替你求了多少次情?”张文波搬出了丁香。
“是呀,那可是我亲姐姐,可不就得爱着我、护着我吗?”
“大川,可我还是你姐夫呢。你姐姐再爱着你、护着你,她心里最爱的、最护的可是我呀。”张文波这话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丁韦川向来就听这个姐姐丁香的话,最近丁韦川冒头太快,他和他争权夺势,他也该提醒一下他,他是他姐姐的丈夫,他姐姐依靠的也是他这个丈夫。丁韦川要是真打算继续这么惹他,他不介意拿丁香出来提点一下他。女人而已,要是失去了丈夫的恩宠,还有什么?嫁了人的女人还能靠弟弟过一辈子不成?
丁韦川的眼神冷下来了,他如今最后悔的,就是自己懂事太晚,竟然让父亲把姐姐嫁了这么一个人。最近张王波在后院里弄进去了不少女人,其中竟然还有从女支馆里带回来的。这种东西,压根配不上姐姐。
“咱们聊天喝酒呢,姐夫总是把姐姐搬出来,算怎么一回事。”
“那有什么办法呢?我毕竟是你姐姐的丈夫。我提到自己的妻子,也不需要经过别人的允许,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