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语带含笑:“也不知是不是母神的缘故,这里夜间偶尔,会有窸窣异响与幢幢鬼影……”
滕饮夏陡然转身填髋,轮臂甩腰,干脆利落地把游流莺背摔了出去!
花草急急生长,接住飞出去的游流莺。
滕饮夏拍了拍手:“游流莺同学,你是忘了我是谁啊——空降杜比斯但连任两届稳坐会长的滕饮夏,我怕你这些?”
游流莺揉着自己胳膊,倒吸冷气:“嘶,小滕会长,好身手。前两次副本没给你展示一番的空间,实在可惜。”
下手利索,动作标准到位,那看似清瘦的身形,实则蕴含十足力气,突然发难,完全没给游流莺反应的时机。
“请,”游流莺抬起手臂,为滕饮夏引路,“小滕会长。”
滕饮夏全身上下的行装就一个双肩包,和游流莺回家时的打扮如出一辙。
“你这是……”游流莺失语,“真心来旅游的吗?”
滕饮夏清点着自己带来的一件换洗衣物、一些洗漱用品,挑起半边眉:“不是啊。是你一声不吭的就走,还搞断联。不然我何至于花钱报旅行团。”
两句话,勾出游流莺先前的歉意和后悔。
他看着滕饮夏这副娇嗔抱怨的模样,无奈地叹气:很熟悉。早在初见,滕饮夏用随口的暗恋敷衍他时,就是这样,轻易就能勾得他心痒与束手无策。
游流莺单膝下跪,捧起滕饮夏双手:“饮夏,你究竟对我是什么感情呢?如果只是内疚,现在误会尽消,也该没了。”
他主动低下头,用脸颊蹭过滕饮夏修长指节。
“滕饮夏,从一开始,就是你主动接近我的。”
曾经由滕饮夏用轻声细语、玩笑般问出的疑问,现在,被游流莺反问给滕饮夏。
“饮夏,不要总用这样暧昧不明的态度对我了——这究竟是什么感情啊?是爱情吗?”
游流莺将自己的疑惑与茫然和盘托出,眸光迷茫。
游流莺在等他的答案。滕饮夏清楚这点,不经意间,他抚过游流莺的眉眼与鼻尖,轻点在下唇。
“……”
游流莺屏息等待。
“……我的手表去哪儿了?”
游流莺差点一口气没提上,如霜打了的瓜果,蔫头耷脑:“又这样……什么手表啊,哪有手表。”
滕饮夏听出他语气里的失魂落魄和不满,连忙同样半跪下身子:“不是不是,我没有想再哄你!但那个手表有游熄的神识,在这弄丢了可不是小事!”
“哄我……?”游流莺懵懵地眨眼,事态急转,让他都有些不知所措。
“铛铛!恭喜两位玩家终于发觉不对劲,接下来,可以正式载入游戏了!”
嗓音是掐得甜腻又俏皮,是游熄,正咯咯笑着要宣布规则。
“母神!”游流莺立刻大声呼唤母神,“游熄先生,你和滕饮夏是远道而来的客人,但此举是否——”
“哎呀,怎么是我当起坏人了?快,石榴树你也说句话啊!”
“阿莺,我想,这是一份我送给你和滕饮夏的礼物。”
“这两位何时搭上的……”母神开了口,游流莺也无语凝噎,“饮夏,你事先知晓会发生这种事吗?”
滕饮夏拽起自己和游流莺,往庭院赶去:“祂都是偷偷溜进我包里的!哎,赶紧,看赶不赶得上阻止——”
话音未落,眩晕感掀起两人踏出的步伐,有如坠入梦中的轻盈和失重,裹挟着他们眼前一黑。
这次,没了滕饮夏用镇静理智的声音宣告游戏副本开始,取而代之的,是游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
“虽说太过仓促,但这也是我和一片‘生命’共同造出的游戏。你说,取什么名比较好?”
“真的叫这个?好俗啊。好吧好吧,谁让这是你的主场。”
“制作人,游熄,协助人,‘生命’,圣祭特制游戏《圣祭日》,专为游流莺与滕饮夏的要急死人的感情发展准备!”
“接下来,就让我们——时光倒流!”
万籁俱寂,夜色沉沉,既无虫鸣,也无人声。
太阳穴鼓胀地疼痛着,游流莺闷哼,撑起身,环顾漆黑的四周:什么都没有,还是什么都看不清?
“饮夏?”游流莺嗓子干哑,他好像一整天未进水米般饥劳,他尝试着呼喊滕饮夏的名字,未得回应。
游流莺步子踉跄,鼻间嗅到万分厌恶的腥臭味道,他沉下脸:尸臭,还有虫腥。
他回到了十年前,母神尚未来临,仍旧活死人与虫遍地的时候。
得快点找到滕饮夏。游流莺扯下一半衣衫,拧成股绳,暂且充当武器。
滕饮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