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萧常封总感觉面前的人不是陆忍甲。尤其是她说话的那一刻,他竟脊背发凉!
当他准备质问时,面前的人忽然换了副表情,可怜兮兮地看着他。
这是干什么?萧常封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对方注意到他的动作,眼泪说来就来:“连你也要离开我吗?”
萧常封现在痛恨自己带不了东西进来,不然他早就出手了。
“路过。”
撇下两个字,他转身就走了。才走两步,他整个人就动弹不了了,就像被什么东西控制了一样。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伴随着陆忍甲的声音:“大叔,你跟了我一路,后面就不要再来了。”
陆忍甲来到他面前,她微微抬头才能与萧常封对视。她的手指落在萧常封的心口处慢慢画了一个圈。
她刚哭过的眼睛此刻盯着萧常封的眼睛,她缓缓道:“你不该来这里。”
一个圈成型后,萧常封的眼前开始模糊起来,眼前的人慢慢淡化了,一阵晕眩后,睁开眼是熟悉的病房。
他这是被赶了出来吗?
萧常封不知道的是,他被驱赶出来后,陆忍甲的脸变成了另一个人的样子,如果陆忍甲本人在现场的话,她一定能认出来此人正是燕予槐。
沈酌见他醒了,问道:“怎么样?见到冤魂没?”
萧常封愣了一下,然后摇了摇头:“没,根本就没见到,我被陆忍甲给赶了出来。”
听到这里,沈酌疑惑道:“不应该啊……”
他解释道:“按照我师傅的话来说,利用‘拥殇’的白刃进入身体里,见到的只能是冤魂的梦境。”
“你师傅的话可以忘了,根本没见到冤魂。”
萧常封的嘴没闲着,很快就接上了他的话。
说完,他恶狠狠地看向沙发上的任忠衫,眼神警告他。任忠衫不吃压力,直接忽略掉,问道:“那陆忍甲没事吧?”他是屋内唯一一个关心陆忍甲的人。
沈酌说:“目前来说没什么问题,毕竟有黄符和‘拥殇’的镇压,能不能醒来还是要看她自己了。”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沉睡的陆忍甲身上,各有各的心思。
幻境内,陆忍甲如同行尸走肉般,不停地重复着陈美丽的一生,从无感到疼痛再到最后的心脏骤停,如同地狱。
在第九次心脏骤停后,时间终于停止下来,陆忍甲很想发出声音,可是喉咙好痛。
周围一切事物都定格在这一刻,满天飘散的雪花也固定在空中。
一次又一次的死亡,让她差点失去了理智。
她的脑海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不行,不可以,不能就此结束。
陆忍甲双眼上的睫毛在冰冷的雪天微微颤动,她将剩余的力气都用在手臂上。她想尝试站起来,再脆弱的生命都不该这么倒下去,至少,要给自己一个交代。
没错,给自己一个交代,一个鲜活的生命不该就此消散。
在她的不懈坚持下,手指终于动弹起来。
她开心的心情还没持续三秒,面前就忽然出现一团黑雾,一个全身披着黑布的人从里面走了出来。此人蹲在她面前,随意玩弄着她的手指,语气傲慢道:“都这样了还想着活呢?”
陆忍甲不可置信地瞪大了双眼,这个声音她太耳熟了,不正是消失许久的燕予槐的声音吗?
那人捏起她的一根手指抬了起来,说出的话是那么冰冷:“你的一生那么悲观,就这么安心死去吧。”
陆忍甲想反驳的话都卡在喉咙里,只能用眼神来表示自己的情绪。
手指被他放了下来,他的头也顺着慢慢抬了起来。
一块黑布下,是一张绝顶的脸,看上去比她之前见过的燕予槐更加成熟,不过他这双眼睛,为什么是红色的?
比起陆忍甲的疑惑,反倒是它看见陆忍甲的面容后竟一瞬间愣住了,想张口说些什么却被理智按了回去。
为了防止出现变故,它打算亲手了结此人。
想法一出现,它就立马实行,勉为其难抽出一只手,摊开放置在陆忍甲的面前,一秒后周围静止的时间再次流转,那些雪化作冰块企图将陆忍甲冰封起来。
陆忍甲能感觉到全身在慢慢僵硬,从四肢开始的,此刻已经到腰上了。
死亡的降临让她迸发出最后的力量,她痛骂道:“燕予槐你个混蛋!救你回去就没发生过好事……”
后面的话她还没说完,嘴就被冰封住了,冰块最后延伸的地方是她的心脏。
她整个人成了一座冰雕。
完事后,刚被骂的“燕予槐”松了口气,冲黑暗中的冤魂说道:“谢了,帮我铲除一个碍事的存在。”
它从头到尾都在利用陈美丽,就连生前也是它指使对方去夏时稚那里沾染上怨气。没办法,这女人那时候已经神志不清,利用一下也无妨,她命格里本来就有血红之灾。
至于为什么铲除掉陆忍甲,还要从几天前说起,那天它正在修炼,忽然天空中划过一颗流星,正好被它捕抓到,感受到那颗流星里面蕴含着强大的力量。
顺着找过去,它发现这颗流星降落在陆忍甲家中,而他又无法进入到对方家中,连梦都进入不了。没办法了,只能将她除掉,那颗流星的力量自然归它所用。
它停留了好久,始终没有感应到那股力量,它猛然看向已经成冰雕的陆忍甲,一个可怕的想法在它脑海里诞生。
那股力量不会进入到一个人类的身体里吧?
而黑暗里,陈美丽望着那座冰雕,内心竟泛起一丝悲伤的情绪。
——
好冷……
手指不能动弹,眼皮根本睁不开……
为什么又是这样?她的人生就这么糟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