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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堂上,温郅和周淳坐于主座,两人穿着都很喜气。温淮序与新娘徐小姐一同走入厅堂,两人拜过礼后,新郎便将新娘引到新房中去,再回来陪客人喝酒。众人都是喜气洋洋的模样,夸赞温淮序娶了一位温柔贤淑的女子,齐语凝却看着他笑脸之下带着几分魂不守舍,时不时往冷霜住的屋子望去。
只见一位宾客前来敬酒,喝过酒后,那宾客正在闲聊几句,温淮序的目光却早已不在此处,手里的杯子歪了也不曾察觉。齐语凝见状,连忙斟酒走过去,道:
“我也来敬义兄,祝义兄与嫂子百年好合。”
温淮序这才回过神来,道:
“好,多谢义妹。”
两人将酒饮下,齐语凝只喝了一小口,只觉得有些辣嘴,脸上却不动声色。一旁的客人见了,笑道:
“这位小娘子好爽快,只是我倒是觉得面生,不知是哪位姑娘啊?”
齐语凝道:
“我姓齐名语凝,是侯爷的义女。”
客人想了想,自语道:
“怎么也没听说侯爷收义女了?”
他又道:
“请问姑娘令尊是谁?”
齐语凝:
“齐程。”
客人脸上浮现出惊讶的神色,恍然大悟道:
“原来你是齐程的女儿啊!这些年来侯爷都在找你们呢!”
这时温郅走了过来,客人便对他道:
“老温,你把义女接回来了,怎么竟也瞒着我们?”
齐语凝笑道:
“这不关义父的事,是我脾气古怪不愿,义父才会这样做。”
客人道:
“哪里的话!话说回来,我现在一看,你和你娘亲真是活脱脱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当年你娘亲的事情你还不知道吧?当时你义父还给你娘亲写了”
“温郅!”
周淳秀眉微扬,打住了客人的话。
客人讪讪笑着,转而道:
“姑娘芳龄几许啊,可有婚配?我跟你说我家那小子虽然模样差了点,可我家的家世虽然不可与温侯府比肩,但也是数一数二的!”
在角落里吃茶的温若华刚听到“可有婚配”这句话,两只耳朵都竖起来了,听到后面,直接把茶杯放下,鬼使神差一般走过来。
却听齐语凝笑道:
“多谢这位伯伯好心,可是我是个古怪性子,向来对婚嫁之事有不同的看法,认为此事应当讲究两情相悦。”
听到此处,一直站在一旁的温淮序心中一颤,随即涌起苦楚,而温若华则止住了脚步。
客人知道她这话是婉言谢绝了,也不恼,打了个哈哈便过去了。齐语凝看见温若华,便向他走过去,却有个客人跌跌撞撞走过来,扑在温若华身上,温若华下意识扶住他,闻见他身上一股酒气,皱了皱眉。这客人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原来是周荔可父亲周敏府上的家仆,他抬头看见温若华,醉眼朦胧,笑道:
“小、小侯爷果真是一表人才,与我家、我家小姐实在相配,啧啧啧,真是、真是说成神仙眷侣也不为过,诸位说是不是啊?”
本来他如此撒泼,应当受到责罚,但此事在众人心中已成共识,便都只是看热闹。周敏也坐在席上,微笑着并不言语,要看温府的人作何回应。见这场面,有人不知是为了讨好还是什么,应和道:
“是啊是啊,再过几年,恐怕咱们又要来吃喜酒喽!”
众人大笑起来,一片其乐融融,妇女们都争着夸周荔可是多么淑女的一个丫头,目光聚焦在这两人身上。周荔可红晕生颊,周淳笑着挑挑她的下巴,柔声道:
“可儿,大家可都在等着你表态呢!你也不说两句?”
齐语凝对温若华扯出一个笑容,温若华皱起眉,眼神里竟然有些着急,将身上挂着的那人推开,要向她走过去。却有人以为他是害羞了,全都围了上来,他竟都看不见齐语凝的身影了。他心中很是烦躁,众人却一脸笑嘻嘻的,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忽然,他的目光冷下来,道:
“滚开。”
少年清冽的声音在四周荡漾开,众人都是一愣,空气凝重起来,周淳站起身,厉声道:
“阿华!”
温若华面色平静,又是冷冷的一声:
“我说滚开。”
众人对他孤僻性子是有所耳闻的,尽管周淳看上去对他动怒,但他们也不敢拦他,便放他出去。等他走了,大家都不敢再提,周荔可松了口气,这样一来,所有人只会认为是温若华性子古怪,而不是她周荔可讨不了侯府的欢心,她也不用强撑着笑脸去应付此事。
温若华的生气不在于他以为齐语凝会介意,而在于她方才的样子,似乎压根没把众人的调侃放在心上,她根本就、根本就不介意!她那一笑是什么意思,她难道真的没有半分的失落吗?
他在小径上走了一会儿,渐渐冷静下来,苦笑着想,温若华啊温若华,你到底把自己当什么了?她是何感受,你有什么资格去管?你凭什么因为自己的私心去打搅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