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也好!”程景辉又兴奋起来,“我还没出过远门呢。”
程军睨他一眼,“你不是去过外公外婆家吗?”
“那怎么能算,那是家里,不是外边。”
程军爽朗地笑起来,“这倒说的有点道理啊!”
宋婉芝考上大学的消息一出,邻里街坊们闻风而来,这家拿点菜,那家带块布,竟像赶集似的,一整天家里不断人。
宋明溪索性躲出去,到了李佳瑶家,她实在不想当个吉祥娃娃似的,天天陪着笑了。
没天理,她都盼着这寒假快点过去,她要去上学!
可惜,宋明溪的期望还是落空了。
本来她这个跳级选手就已经很有些学校“风云人物”的意思,谁知宋婉芝这一考上,更传的神也似的。
谁都想来看她一眼,走到哪里,都仿佛上了舞台。
宋明溪叹一口气,暗道:她是不是被宋婉芝给害了?
李佳瑶还在旁边笑,“跟你在一块,我都变成有头有脸的人物了。”
宋明溪白她一眼,不想说话。
所幸这种日子没持续太久,大家的热忱便满满褪去。
宋明溪这才狠狠地松一口气。
青林县,宋家。
刘玉珍正在收拾包裹,自婉芝考上大学的消息传来,她就开始发愁,愁要给女儿带些什么东西。
红薯干,笋干,辣椒酱,腊肉,腊鱼,黄花菜,亲手纳的布鞋……七七八八的,装也装不下。
宋利民欲言又止,“不如,还是少带点吧,到大学里吃食堂,不一定用得上。”
刘玉珍爱女心切,一听这个就瞪眼,舍来舍去,还是舍不下任何一件东西,每拿起来,就想:万一用到了呢?
于是最后还是收了一大包。
因为要一起去送女儿,两人便先来了部队家属院,几人再一同坐火车去广东。
宋婉芝本还担心他俩年纪大了,坐长途火车身体吃不消。
可二老打定主意要去,还坚称自己身体很好,硬朗得很,宋婉芝便没再说什么。
其实他们那一代人都很能吃苦,年轻时候下地干活,从来都不喊累,到老了,身体和精力倒比少数年轻人还好上一些。
程军也和部队请了假,陪着一起去。
宋明溪和程景辉被留了下来,一则是路途远,他们又还在上学,二来外公外婆也要去,程军怕照顾不过来,反而麻烦。
宋明溪有一点点失落,但很快便调整过来。
倒是程景辉,居然沉默寡言了好几天,他平时一向阳光开朗,好似没啥烦恼,宋明溪头一次见他如此,还有些不习惯。
他们俩先住在了赵大娘家,宋明溪和李佳瑶一起睡,中间拉个帘子,程景辉在另一边。
他睡的是一张拿木板和凳子临时搭的小床,不过上头被赵大娘铺了十足十的被褥,软得很。
照宋婉芝的意思,是他俩在赵大娘和方老师家轮换着住,遇到程军不出任务的时候,就回到家里,也可以少给两家添些麻烦。
其实按这么算,一个月总有一周是能住在家里的,再加上寒暑假,宋婉芝也能回来,还不算特别难熬。
再过两年,上到初中,他们便可以自己照顾照顾自己了,不必再寄住别人家。
话虽如此,骤然离开亲人,肯定是不舍的,再加上对新环境的不适应,她都有些难受,程景辉自然也是如此。
毕竟他们和赵大娘李大伯再亲,不是自己家,总是不太一样。
她拍一拍程景辉的肩膀,无声递去一个安慰的眼神。
程景辉冲她笑笑,暗自给自己鼓劲,他要快一点调整好,爸爸妈妈不在,他必须要照顾好自己,更要照顾好妹妹。
宋明溪不知道他的想法,只抬头望向天上挂着的圆月,轻声道:“妈妈他们不知到了没有,会不会想我们呢?”
程景辉笑了,“会的。”
爸爸妈妈应该也在看着同一个月亮吧?
两人谁都没有再说话,夜空黑漆漆的,只有一轮圆月高悬,一丝星星也看不见。
半响,程景辉忽然转过头,道:“妹妹,我们要好好学习,好好生活,每天都要很好。”
宋明溪微愣,点一点头。
寂静夜色中,两人相视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