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快到四月,院子里的槐花又开了,满满一树,白得耀眼,宋明溪独自看着,竟颇觉恍惚。
去年春日,她还和家人一起摘槐花,炒鸡蛋来吃,如今倒是只剩她和程景辉了。
他们俩本一直在赵大娘家里住着,后来变成上学的时候住在那,周末回自己家。
其实按宋明溪的想法,她和哥哥完全可以自己照顾自己,奈何宋婉芝不放心,宋明溪思来想去,才想出这个折中的办法。
这样一来,她的生活果然舒心很多,程景辉也喜欢如此,他们两在处事上都偏独立,不愿多麻烦别人。
赵大娘私下和李佳瑶说,这两个娃是太见外了。
李佳瑶只是笑,她很明白宋明溪,不说她本来就是这个性格,换做任何一个小孩,也总是更喜欢待在自己家吧。
……
自宋婉芝到大学后,和家里的书信便没断过,每隔半个月还会通话一次,兄妹两人会提前跑到服务社的公用电话旁,等着接她的电话。
如果程军在家,就是三个人一起去,这俨然变成了一家人最期待的事。
宋明溪的生活也很有规律。
除了上学,偶尔和小伙伴们玩耍,她最常做的便是窝在自己书桌前研究建筑教材,隔一段时间,她便把自己弄不懂的问题整理好,寄信给叶臻。
叶臻的回信总是很快,她也不吝惜笔墨,力求给她讲明白,讲透。
有一次,宋明溪拿到小拇指那么厚的信封,还吃了一惊,原来是叶臻在里头附了好几页的图纸,每一页都有文字讲解。
宋明溪哑然失笑,学得更加认真。
天气越来越热,屋外的槐花也从盛放到凋谢,铺了满满一地的“雪”。
宋明溪来到院子里,一踩一脚白,她轻轻笑起,拿了扫帚慢慢地扫。
宋婉芝便是在这时回来的,她在门口站定,不声不响。
好一会儿,宋明溪不经意抬头,才发现她,惊喜道:“妈妈!”
宋婉芝笑着朝她伸开双臂,宋明溪忙上前,两个人抱在一起摇晃。
宋明溪瓮声瓮气地,“好想你。”
宋婉芝把她抱得更紧,良久,才松开,又好好地上下看一个遍,笑道:“明溪长高了。”
宋明溪也看着她笑,正是长个的年纪,可不半年变一个样?
没过两天,程军也回来了,三人得空便围着宋婉芝,听她讲大学里的趣事。
反正暑假这么长,闲着也是闲着。
大约是宋明溪和程景辉在学习上向来让人省心,宋婉芝只例行问了几句,便不再提起。
她最近总喜欢研究做菜,因为在学校老吃食堂,再好吃也吃腻了,她当然很想念自己做饭的味道。
宋明溪凑过来,夸张地嗅一嗅,“今天做的什么,好香啊!”
宋婉芝笑着掀开锅盖,锅里的红烧鱼正咕嘟咕嘟地冒着泡,“一会儿再做一个豆腐,再炒个青菜,怎么样?”
“好啊!”宋明溪兴奋道。
因为还要洗菜,宋明溪便拿了盆,往院子里去接水,谁知刚出屋门,便看见两个陌生人进了自家院子。
一男一女,年纪约莫五十多的样子,似乎在嘟囔着有没有找错地方之类的话。
宋明溪略一迟疑,在原地站定。
那两人走到近前,才注意到她,其中的男人先开口,问道:“小姑娘,这是程军家不?”
宋明溪还没说话,屋内的宋婉芝便听到动静,走了出来,问道:“您二位是?”
那妇人看她一眼,“你就是宋婉芝吧,你叫程军出来,我们是来找他的。”
宋婉芝有些疑惑,这人怎么知道自己的名字的?
这时,程军的声音从屋内传来,“谁啊?”他趿拉着布鞋,走出门,见到面前的两人,惊讶道:“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宋婉芝顿住,好半响,才明白过来。
许红霞语气有些冲,“我们不来,你恐怕都忘了有我们这号人了吧!”
程军轻叹一声,道:“妈,你有什么事,就直说吧。”
许红霞抬起下巴,“我们是来接景辉的,这不是暑假了吗,叫他去我们那住一段时间。”
宋婉芝眉头蹙起,一旁的程军急道:“这怎么行!?”
宋明溪暗道不好,悄悄挪动着脚步,想往屋子里去,谁知正对上循着动静出来的程景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