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也会愁,也会忧,程军思考着,轻轻笑道:“想去就去吧。”
宋婉芝微怔,正要说什么,程军已经继续道:“我明白你,不就是担心两个孩子吗?放心吧,他们俩都大了,这阵子,就让景辉先跟着学一学做饭,他也九岁了,明溪也七岁了,咱们小时候五六岁就开始喂鸡扫地,不也样样都干得很好?
“等我出任务的时候,委托一下街坊邻居帮着买买菜,也就是了。
“这家属院很安全,每天都有人巡逻,你又不是没见过,而且我也不是总在外边出任务,我在家的时候,自然会照顾他们。
“你要实在不放心他们俩自己在家,总也有别的办法,你就安心去考,上了大学也还有寒暑假,回来的时候多着呢。”
宋婉芝微微动容,又握他的手,笑道:“你这说的,倒好像我一定能考上似的。”
程军微怔,看着她的笑颜,很多复杂的感慨,一时无法言说,只道:“从我认识你以来,你想做的事,就没有做不成的,我当然敬佩你了。”
“你,堂堂团长,敬佩我啊?”
“怎么?”
宋婉芝扬一扬眉,“算你有眼光。”
程军忍不住笑,轻轻搂住她的肩膀,“好了,既然决定了,你可得好好想想要考哪个大学,学什么专业,我只负责想办法给你找一找高中的教材还有习题什么的,其他的是帮不上忙了。”
宋婉芝微微偏头,靠在他身上,“这就够了。”
第二天,宋明溪就发现宋婉芝神采奕奕的,心情似乎很好,还在唱小曲。
她心下一喜,知道她是想通了。
宋明溪并没有多意外,不知为何,她就是坚信宋婉芝会去。
二十九岁,人生还有无限种可能,既有机会,怎么能不去尝试呢?
这之后,宋婉芝便格外忙碌起来,不得不说,在有些方面,她和宋明溪是很有共性的,一样的只要认准一件事,便会埋头去做。
十二月就要考试,时间紧张,还要兼顾学校的教书工作,宋婉芝恨不得把一天掰成两天来用。
程军特地费了好大功夫,换到一张工业票,拿去给宋婉芝买了一盏台灯,他本意是怕她伤眼,没想到却起了反作用。
这下倒好,本来现在电力不足,晚上都要停电到十点才恢复,宋婉芝有了台灯,还要从十点学到十二点,才意犹未尽地入睡。
程景辉都惊呆了,这样的学法……他暗自道:妹妹这学习的劲,八成是随妈。
宋明溪才不知道程景辉怎么想的,她只是感慨,宋婉芝这么努力,就该她考上。
从家属院寄出的信辗转好几天,才到了刘玉珍手里,她像往常一样,欣喜地打开信封,小心翼翼地拆出信纸来看。
宋利民回来时,就看见刘玉珍正拿着信纸掩面而泣,他心跳都漏了两拍,忙上前,“玉珍,出什么事了,是……是孩子们怎么了吗?”
刘玉珍只是摇头,把信纸递给他,宋利民接过,一目十行的看完。
原来是婉芝要去参加高考了,“好啊,好,这是好事,你怎么还哭了?”
“利民,我是高兴的,想当初……我真是后悔……”她说着,竟再难开口。
宋利民也涌上泪意,强自忍住,“没事,没事,你看,婉芝这不是马上要如愿了吗?她说要考,就肯定能考上,到时候,咱们一起去她的大学看看,可好?”
刘玉珍这才擦一擦眼泪,笑着道:“对,对,咱们都去。”
宋利民道:“我看婉芝说,也给婉华也写了信,叫她好好想想,要不要也去参加,云辉是从来不好学习,倒也算了,要是婉华也想去,说不准咱们家就要出两个大学生了。”
刘玉珍一惊,忙捂他的嘴,“这不兴说的,说了就破了。”
宋利民忙呸呸呸,只是两人都怀着希望,暗自想着,若真是如此,他们是要先去婉芝的大学,还是婉华的大学呢?
欸,可真够苦恼的。
这段时间,宋婉芝那头忙得飞起,宋明溪和程景辉也没闲着,他们在跟着程军学做饭。
好在冬天本就烧着煤炉,直接在炉子上烧饭就好,不过这小炉只能做些简单的菜,他们俩应付应付,倒也足够了。
等冬天过去,再学着用外头的火土大灶也不迟。
俗话说一通百通,他们两个学习能力本就不赖,自然学什么都容易。
程军难得体会到了孺子可教的感觉,美得不行,腰杆都更挺直几分。
自宋明溪跳级的事情传开,见着他的人,哪个不得真心实意地夸几句。
有实心眼的,还来问他和宋婉芝是怎么教孩子的,这哪说得明白?
不过现在他是懂了,两个孩子就是聪明,再加上宋婉芝一向以身作则,不是看书就是看报,又总那么上进,那孩子可不有样学样吗?
程军捋了捋自己不存在的胡子,心里美滋滋,他是沾上光了。
不过,婉芝最近这么辛苦,他得琢磨着炖点鸡汤,给她补一补。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高考的日子,宋明溪和程景辉都请了假,全家出动,陪着宋婉芝去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