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珍听到动静，走到门边，“婉芝——”视线又移到她肩膀一侧的包裹还有怀里抱着的孩子上，“你回来了？还……还带着明溪？”

宋婉芝略略点头，侧过身，引康嫂子进来，“妈，我等会儿再跟你细说啊，是康嫂子送我回来的。”

“嫂子，你等一下啊，我拿个东西。”

康嫂子应了一声。

外头的冷风通过门一开一合灌进屋内，激得刘玉珍打了个哆嗖。

她压下心底的疑问，招呼着后边进来的康嫂子坐下，拿暖壶给她倒了杯水，只是仍有些心不在焉的样子。

康嫂子看在眼里，没说什么。

宋婉芝进了屋，把包裹放下，动作麻利地摊开床上的被子，将宋明溪安顿好。

紧接着走到墙边，那里堆放着两个大木箱子，外表一丝尘土也没有，一看便知是经常擦拭的。

她有些吃力地把上头的箱子挪开，打开底下的箱子，精准地从里头翻找出了几个有些发旧的本子。

手指无意识地在红色封皮上轻轻抚过，眼底似乎有些复杂的情绪，一闪而过。

片刻，她转过身，走了出去，语气如常，“嫂子，这是我初中时候的笔记，我想着，说不定小辉能用上，你不嫌弃的话，就拿着吧。”

康嫂子一愣，眼睛睁得圆圆的，她接过本子，语气激动，“婉芝，你这可帮了我大忙了，哎呦，再没比这个更好的了。”

宋婉芝也笑，康嫂子帮了自己这么多次，是个实诚人，她也算回报一二。

拿了东西，康嫂子还急着回家，略坐坐便走了。

宋婉芝送她出门回来，刘玉珍便不错眼地盯着她，几次想开口，又止住，一副纠结的样子。

宋婉芝好笑，眼睛里泛起星星点点的光，直截了当道，“妈，我准备跟赵正林离婚了。”

刘玉珍一惊，哪怕她早有猜测，真到这一刻，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半响，她才喃喃道：“离了好，离了好，我的婉芝，再也不用受苦了。”

宋婉芝心里又酸又暖，上前抱住刘玉珍，“妈，你放心，我以后会过得很好的，我们一家，都会过得很好。”

……

宋明溪在宋家的日子过得很舒坦，每一天都温馨安宁，既没有王丽丽的噪音，也没有讨厌的人在眼前晃。

刘玉珍和宋婉芝总是轮流抱着她，陪着她玩。

每次她要睡觉的时候，耳边就会响起轻柔的歌谣声，有时是宋婉芝的，有时是刘玉珍的。

宋利民喜欢抱着她来回走，一蹲一起，跟坐电梯似的，她也喜欢这样，每次都笑得很开心。

这可把宋利民稀罕坏了，陪她玩得更加起劲，有时候动作太大，惊得宋婉芝和刘玉珍连连制止。

宋利民虽觉得她们大惊小怪，但也时时注意着分寸，以免伤着宋明溪。

过了三天，赵正林来了。

宋明溪被刘玉珍抱在怀里，隔着一道门，听见他们断断续续的说话声。

宋明溪能感觉到刘玉珍抱着自己的手有些僵硬，抬眼看去，刘玉珍神色紧张，很是不安。

大约做母亲的，对待孩子，总是不能完全放心。

相较于她的慌乱，宋明溪反倒很安定，她相信宋婉芝可以解决。

赵正林这个人，心里只想着自己，但面子上又要装得一派体面，冠冕堂皇。

这样的人，是豁不出去的。

并不难解决。

果然，外头的争执持续了片刻，便到了尾声。

赵正林还想再做最后的挣扎，“婉芝，你真的要做得这么绝吗？你知道，我是——

“赵正林，你是不是真的无奈，真的没办法，我都不关心了。好歹夫妻一场，好聚好散吧，不要闹得太难看。”

宋明溪没听到赵正林回了什么，只听到宋婉芝回头和刘玉珍说了句“出去办离婚证”，便离开了。

宋明溪不自觉笑起来，她知道，宋婉芝即将迎来她的新生。

这一次，是彻底的告别。

后来，宋婉芝说起她走的那天，还拿走了五十块钱，刘玉珍惊奇地问：“他没要回去？”

“没有，而且我说了，以后两清，谁也不欠谁的。”

刘玉珍一双眼睛瞪得老大，“这可是五十啊，王丽丽要是知道了，肯定得气死。”

宋明溪也笑出声来，两人一愣，刘玉珍先道：“瞧瞧，明溪也为咱们开心呢。”

宋婉芝顿时笑得花枝乱颤起来。

宋明溪在心里腹诽：那男人果然克她——瞧瞧，离了他，人也美了，笑也多了，生活也更好了，这不是克是什么？

“对了，婉芝，你现在也离婚了，要不……”刘玉珍说着略一停顿。

“怎么？”宋婉芝疑惑道。

刘玉珍斟酌着道：“妈是想，你还年轻呢，要不再看看别人，你回来也有好几天了，多少有猜到消息的，跟我打听，我都没给准话，主要是看你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