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叫招娣啊,这个很灵的,前街姓杨的那家,就是先生了个闺女,取的招娣的名,第二个就是小子了。”
“妈,你别迷信了,再说了,招娣多不好,让别人知道了要笑话的。”
“什么笑话不笑话的,招娣怎么了,那么多人叫招娣的呢……”
隔壁康嫂子听到旁边传来的动静,低声跟丈夫道:“这是他家媳妇生完孩子出院了?”
“是吧,这是咋了,又吵上了?”
“只听得见王丽丽的声音啊,好像在说什么招娣什么的。”康嫂子撇撇嘴,“这个王丽丽也真是的,天天不消停,苦了她家儿媳妇了。”
刘大哥也跟着叹了口气。
康嫂子把菜切好,“我改天拿点东西过去看看吧。”
……
宋婉芝坐月子这段时间,刘玉珍隔两三天便会来一次,她来,王丽丽就安分一些,不来,王丽丽就继续数落宋婉芝。
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话,连宋明溪都要听得耳朵起茧子了。
不知为什么,她现在记忆力特别好,王丽丽说的那些话,她已经会背了,整天余音绕梁,自动在脑子里回放。
后来,宋明溪学会了把这些话当催眠神器,睡得更香了。
宋明溪能感觉到,宋婉芝也没把这些话当回事,她不禁暗自庆幸。
不要小看语言的杀伤力,尤其宋婉芝还在月子里,情况特殊,很容易产后抑郁。
她从前有好几个同事,都是生完孩子回来就蔫了,一问都是在带孩子上和长辈有分歧的,婆媳问题多的,老公不济事的。
宋明溪不敢大意。
至于吃饭,王丽丽自己也要吃,她还不至于让宋婉芝饿着,但也不会做好的给她补身体就是了,嫌浪费钱。
晚上赵正林回来,王丽丽便和他说宋婉芝如何如何不好,每天都不例外。
不知道赵正林听腻了没有,宋明溪是腻了。
她实在不明白,王丽丽怎么能这么高精力地活着的,洗衣做饭,刷碗扫地。
还要每天都像个npc一样,碰见固定的人说着重复的话,她不累吗?
日子就这样重复地过着,很快便到了满月这天。
宋婉芝给宋眀溪穿上了早就准备好的红色小棉袄,刘玉珍看见,喜欢得不得了,“我们明溪一看就标致,跟个年画娃娃似的。”
王丽丽冷哼一声,刘玉珍一个眼刀子过去,后者翻了个白眼,偏过头去。
宋婉芝差点憋不住笑。
康嫂子刚好进门,她装作没看见几人的眼皮官司似的,笑着拿出来两个苹果。
宋婉芝忙要推拒,她已经先道:“孩子满月呢,我是来贺喜的。”
宋婉芝:“上次你来就带了不少东西,我怎么好意思……”
“好了,说这么见外的话干什么,咱们街坊邻居的,难道你还拿嫂子当外人?”
宋婉芝只好收下,望着手里红彤彤的苹果,沉默半响,才移开视线。
康嫂子略坐坐,说了会话便走了。
之后又有其他几个街坊邻居上门来,不过是看看孩子,再说些吉祥话。
宋明溪被迫营业,她倒很给面子,每个来逗她的人,都会应付着啊啊两声,笑一笑。
这样的后果就是没过一会儿便有些累,她眼皮子沉,睡着了。
刘玉珍笑起来,“咱们家明溪真是好性,不哭不闹的,还这么爱笑。”
宋婉芝摸摸宋明溪的小脸,“可不,也不知道是随了谁。”
王丽丽还在外边亲亲热热地和街坊说话,把人送出门去。
刘玉珍转了话头,“她倒不害臊,装得笑呵呵的。”
宋婉芝隔着窗户往外瞅了一眼,正看到王丽丽笑得满脸褶子的脸。
她这个婆婆,和赵正林一样,面子上的事,从不会懈怠。
这样也好。
……
过了满月,宋明溪还是和以往一样,每天睡觉的时间占了一大半。
这天,宋明溪刚醒,发现屋子里没有宋婉芝的身影,她心下了然,大约又被叫去干活了。
谁都知道刚出月子的人不能干重活,王丽丽却不管这些,她只管自己舒服。
宋明溪很无奈,但她也无法,只好越发省事一些,不给宋婉芝增加麻烦。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宋婉芝带着哭腔的声音,宋明溪一惊,立刻便想挪动身体。
可她忘了,她还是一个小婴儿,连翻身都没学会,最大的动作也只是偏偏头,蹬蹬腿而已。
幸好这时候的屋子不怎么隔音,王丽丽嗓门也大,宋明溪不用太费力就能听得很清楚。
宋婉芝还在哀求,“妈,我才出月子,我求求你,你能不能行行好,我真的干不动了,这外头冷风嗖嗖的,就算是用热水洗,我手沾了水晾衣服,以后肯定会落下病根的。”
“你别想偷懒,谁不是这么过来的,怎么就你不行,你生了个赔钱货,现在干活还……”
宋明溪仔细听着,慢慢冷静下来。
不对劲,很不对劲。
宋婉芝从没这样过。
难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