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过多久，林墨沿着长廊走来，停在门槛外侧，正对殿内。右臂残端换了新的包扎，边角齐整，左臂自然垂落。他语气平静，听不出起伏。

“仪式结束了。”

“嗯。”

“老陈没有念悼词。”

“没有。”

“他只说了一句，山门在这条线上，人留在这两处位置。”

“是。”

林墨沉默片刻，喉结轻轻滚了一下。

“苏瑶牺牲的时候，我正在西北防线拦敌。等我赶回来，只看见天际那道刺目的白光，光芒散尽，一切归于空无。我没能守在那里。”

小宇安静听着，没有接话。

“叶归消散那一刻，我就在场。”林墨声音压得更低，“我守在第二道防线中段，亲眼看着他从通道退下来，听完他最后一句话，看着他化作光点散去。我离他只有几十步，却只能站在原地看着，一步都没法上前。”

他手掌微微攥起，遗憾裹在字句里，散不开。

“我本该再多做一点。”

小宇抬眼看向他，声音沉而稳。

“你守住了防线。稳稳扛住联军的攻势，守住了叶归拼死撑住三天的阵地。你已经站在该站的地方。”

林墨长久沉默，慢慢低下头，傍晚的光盖住手背上新生的淡粉皮肉。他没有哭，就那样垂着头，很久。

片刻，他重新抬眼，重复老陈那句简单的话。

“山门在这条线上，人在这两处位置。”

“我记下了。”

说完，林墨转身走回正殿拐角的哨位，重新面朝山外防线，脊背绷得笔直，没有再回头。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小宇靠向椅背，慢慢回味老陈的话。没有英雄的赞歌，没有华丽的悼词，从头到尾，只标出两处方位。把位置记住，就够了。

他静静坐着，掌心黑涡不停旋动。天地时序照常运转，万物都还在原处，沿着既定的轨迹，继续往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