廖书茗不可置信，声音甚至有些颤抖：“在你心里，妈妈就是这样的人吗？”

林诤没吭声。

廖书茗反驳完，继续说道：“还有六个月你就要高考了，玩猫，玩手机，就是不管你的学习，你知道你这次小测在班级排多少吗？”

“十五名。”

廖书茗从第一到第十四，把人名挨个念了一遍：“小测的时候，你的心思到底花在什么上？”

见林诤依旧不吭声，站在门口沉默，廖书茗猛地冲到她面前，大声喊道：“说话！”

廖书茗抬起手，重重落到她的肩膀上，身后背的书包摇摇欲坠，在几秒后落到地上。

廖书茗捡起地上的书包，拉开拉链，提着底端抖，最后只有几张卷子落到地面上，滚出一根黑色签字笔：“在学校不学，你回来家里也不学。”

“笨鸟先飞的道理你到底懂不懂？”廖书茗扔掉书包，“你走不了竞赛，走不了强基，也不是年级前几名。”

“你知道以你现在的成绩，最后你能上什么大学？”

“我把你养育这么大，就考这么个大学来回报我吗？”

林武揣着手过来拉架，但一句话也不说，站在廖书茗身后疯狂给林诤使眼色。

大意不过是让她先低头，不要在玄关吵。

但她为什么要低头？

林诤弯腰捡起地上的书包，没管散落一地的卷子和笔：“说完了吗？”

此话一出，就像火上浇油一般，廖书茗的理智彻底消失，逼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么多年为你的付出，你一点都看不到吗？你个白眼狼！”

“你翅膀硬了？好啊，你要离家出走，你就尽快走，你别当有我这个妈。”

林诤看了她一眼，实在没有吵架的力气，翻来覆去都是那些话，最后再加上年轻的时候因为怀孕生子，失去晋升机会。

可说到底，这和她又有什么关系？

不是她非要在那个关键的时间点出生，不是她非要活下来，廖书茗没有理由把生活里一切不顺利强加在她的身上。

更不能要求她做到她当年没有完成的事情。

这对林诤一点都不公平。

但很明显，廖书茗一向是一个不讲究公平的人，所以她可以毫无理由的这样做，并且不认为这样的行为是一种伤害。

她觉得，她所作出的一切行为都无比正确。

林武眼见事态平息，这才出来说话：“好了好了，我们先回去，明天都要上课。”

廖书茗凉凉的看了她一眼：“上课？你把用你们班那群竞赛生上的精力，花十分之一放到林诤身上，她现在的成绩也不会这么差。”

“工作工作一塌糊涂，教育更是不用说，当个主任还能多几千块钱，你就死守着你那点工资，稀里糊涂过一辈子。”

廖书茗推开林诤，打开门出去。

林武弯腰捡起地上的烟灰缸：“你先回卧室吧，我把这收拾一下。”

“你妈妈过一会就回来了，你别担心。”

林武的解释还没说完，就听到卧室门发出震天的响声。

林诤回到卧室的第一件事，是站在椅子上，拔掉监控电源，卷起线连同监控一起扔到角落。

然后重重躺到床上，伸手打开床头柜，里面的手机果然不见了。

她趴在床上，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睡着了，迷迷糊糊她听到有人敲门：“诤诤，我煮了面，你要来吃一点吗？”

“不吃。”

林武：“你晚上回来没吃饭，对胃不好——”

“我吃过了。”

林武停顿几秒说道：“我把饭放厨房了，你饿了记得去吃。”

回到卧室，他给廖书茗打去视频：“你去哪了？”

廖书茗坐在台阶上，嘴角的红光一闪一闪，她又在抽烟了。

“林诤在干什么，她把监控拔了，你去把监控给我装上。”

林武：“睡着了。”

廖书茗沉默几秒，手指用力摁掉抽了一半的烟。

林武又说：“你下次别这么急，什么话都一股脑说出来，她现在还小，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高考的重要性。”

“一个人都是经历过了，才能在某天忽然明白那个选择到底有多重要，你不能总是强迫她。”

廖书茗：“我强迫她？我就是因为经历过了，我才想把我一切的经验都告诉她，我希望她不要走弯路，她就按照我规划好的那条路，顺顺当当的考试毕业工作，这难道是我的错吗？”

“我不管着她，我等着谁来教育她？等着她长大以后追悔莫及，等着她未来工作不尽如人意，等着她的生活一塌糊涂？”

林武叹了口气，没再说这件事：“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廖书茗站起来：“不回了，我回学校了，在办公室将就一晚上。”

林武不放心的叮嘱：“监控这件事先算了，这两天先不装了，等过段时间。”

“我知道应该怎么做。”

廖书茗撂下最后一句话，干脆的挂断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