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馨被气到发抖,吴路面色如常:“虽然我没读过几天书,但我知道,谁主张谁举证。”
“你没有拿出什么正当证据,反倒是我主动拿出这么多证据,这怎么看都是错不在我。”
刘悦制止吴路接着说下去:“原告,同意和解吗?”
黄馨坐在椅子上,一字一顿:“不同意。”
刘悦继续解释:“你方证据不充分,此刻调解能避免风险。”
“你作为律师应该明白。”刘悦看向林诤继续说道,“如果正式立案后,你方还是这些证据,并不能拿出有利证据的话,你的诉求实现不了。”
吴路靠在椅背上,大拇指抚摸着毛毛的手背,一副尽在掌握之中的模样。
黄馨抬头:“我不接受和解。”
吴路冷笑一声,率先站起来:“那就没什么要说的了。”
江峤在旁边看了整场,她的视线落在毛毛身上,她觉得吴路并没有把一切都说出来。
吴路这么自信,手里一定会有一个致胜的筹码,那就是人证。
黄馨怀里抱着书包沉默的坐在车里,她此刻觉得不应该直接起诉,应该再收集一些证据。
“吃点东西。”林诤买了些面包递给黄馨,“不用担心,我们还有好几天补充证据。”
“比如直播时‘家暴’的化妆痕迹,王红和吴路的聊天记录。”
林诤继续说道:“可以申请调取聊天记录、支付记录,只需要证明吴路并没有将所有钱全部转给王红,就能证明两人为合作关系。”
黄馨:“那这也不能说明吴路知道王红的所有事。”
车内一片沉默,林诤将车开到黄馨学校门口:“我会寻找证据的。”
江峤坐在副驾驶上:“你看见那个小孩了吗?”
“她有问题?”
江峤解释道:“她年龄大概十岁左右,证词可信。如果她作为人证,说明王红和吴路之间没有任何关系,是王红欺骗在先呢?”
林诤:“她作为王红的女儿,为什么要帮助吴路?”
林诤说完后,她也意识到这样做的目的,家暴是存在的,但家暴的对象是小女孩,而不是王红。
江峤在此刻出声:“报复。”
两人对视一眼,江峤继续说道:“聊天记录、转账记录、支付记录,都申请查看。”
“吴路敢这么坚信那笔钱一定去了王红手里,那银行卡一定绑定的是王红的身份信息。”
江峤双手扣在一起:“那谁知道这个银行卡的密码呢?”
林诤点头:“我明白了。”
“林诤。”江峤突然凑近林诤,小声叫着她的名字,“加油,我相信你。”
林诤想起她第一次独立开庭的时候,她的带教也是这样说的。
林诤点头:“嗯。”
手机铃声响起,林诤打开看了一眼,是谭锦文。
谭锦文:“林诤,黄馨的那个案子到什么阶段了?”
林诤将事情说了一遍后,电话那头沉默一会,紧接着冷漠的声音透过手机传到车内:“我感觉中间还藏着一些事。”
“吴路既然知道事情瞒不住了,她第一个想到的方法应该是让别人顶包,而不是把自己摘出去。”
江峤心神一震,想起其中的违和感,她隐秘的看了手机上的‘谭锦文’三个字一眼:谭锦文这个人太阴了,看事情永远不会从证据入手,第一步总是分析被告的心理需求,来反推自己需要拿出什么证据。
江峤沉默,这种手段实在太有效了,建立在对人心的绝对把控上。
她曾经尝试学习过,但远远没有谭锦文看的那样毒辣。
江峤想起徐向真,也就是她的顶头上司对谭锦文的评价:要是谭锦文不去当律师,去当犯罪分子的话,一定会把牢底坐穿。
按照谭锦文的说法,王红就是帮吴路顶包的第一人选,按照她们的理解,怎么做才能让人觉得王红就是主谋呢?
江峤想起自己曾经办的所有案子,不懂法律的人,一定是先跑为敬。
觉得只要跑的够远,警察一定抓不到她。
说完后,谭锦文并没有挂断,她沉默几秒后问出一个匪夷所思的问题:“你知道江峤在哪里住院吗?”
江峤的思路一下被打断,她惊到下巴差点掉到地上。
谭锦文什么时候这么关心她了?
甚至知道自己住院了,还想知道自己在哪住院,这实在太匪夷所思了。
江峤可不会觉得谭锦文找她是为了提些礼物,祝愿她早点清醒。恐怕是专门跑过去嘲笑一番,并且诅咒她永远不会醒过来。
林诤转过头看向江峤,见江峤食指伸在嘴前,头摇晃的像是拨浪鼓。
林诤握着手机的手紧了一瞬,语调平静,说道:“我不太清楚,抱歉。”
她挂断电话后,直到屏幕自动熄灭,见江峤松了一口气的模样,不经意地问:“你不是不认识江峤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