绿岛五指扣进旁侧巨石,振臂一甩,巨石飞向监狱山体,与飞扑而下的坎佩对撞,长龙落地。
“还以为你会跟她谈判!”赫拉、德墨忒尔不擅战斗,与战场拉开距离,帮忙侦察,赫斯提亚在稍近的地方辅助。
“能打赢干嘛谈判?”绿岛冲向扑面而来的蝎尾,哈迪斯奔向坎佩的头颅,两人同时跳起,向下肘击,爆破声响,尘土飞扬,地面打进两个大坑,坎佩的脑袋和尾巴被钉进坑内。
她的长身疯狂挣动着,两只如虫肢的手抓向哈迪斯,肚腹下四只龙爪蹬向绿岛,就在哈迪斯为了躲避攻击,钳制放松的一刻,她下巴脱臼,极高音波从嗓缝爆炸,距离最近的哈迪斯捂住耳朵,被声波击飞。
坎佩尾尖被绿岛钉在地面,但上半身足够长,抬起上身,与哈迪斯距离越来越近,眼看便要被她咬住。绿岛抱住尾巴,五指用力几乎掐断鳞片,向着山体一甩,坎佩狠狠撞上监狱环山。
“你看着点!”德墨忒尔喊道:“别把百臂巨人害死了。”
坎佩双手支在地面深深喘息,有两个百臂巨人离得远,抻直了锁链也无法到达她处,但第三个,他山峦般的身躯从颈部向下到腹部,如浓密毛发般长满了脑袋,从肋骨背后伸出了大小不一,但都肌肉怪异的胳膊。
粗壮的手臂伸向狱卒的脖子,要将她活活扼死,其他手臂伸向她的龙身,要化作绞肉刀释放自己血腥的自由。
绿岛眉头一皱,抱着龙尾足蹬后撤,哈迪斯飞上前佯作攻击吸引百臂巨人的注意,坎佩被拉离百臂巨人的攻击范围。
但赫斯提亚目光一缩,“尾针!小心!”
坎佩的蝎子尾针流过绿黑油光,那本庞大到不适合偷袭的毒刺竟在悄无声息间对准绿岛的胸膛,它不需要穿刺,只等绿岛在动作间划破胸膛。
绿岛手刀一劈,针尖断裂,坎佩痛苦嚎叫。
赫拉上前想要接过这危险至极的蝎子毒针,但绿岛定睛看她一眼,眼神难辨,转手却交给了德墨忒尔保管。德墨忒尔不解地看着这对弟妹,气氛微妙,使得她咽下疑问,仔细将尾针包好。
“表现好点。”绿岛扔下坎佩的尾巴,“我就给你把尾巴接上,还能发光发亮,可漂亮着。”
坎佩恶狠狠地盯着他,蝎尾断口喷涌着污绿血液,在塔尔塔罗斯的大地上冒着滚滚绿烟。
哈迪斯和赫斯提亚看守着这位沦为俘虏的狱卒,绿岛举着双手,但肌肉紧绷,缓缓走近三个百臂巨人,他们比独眼巨人更加高大,突然降下头颅,对着绿岛发出怒吼。
巨大的气浪使得环山上的火把齐齐颤抖,像是整座山数千只眼睛开开合合。绿岛纹丝不动,只宙斯的白发向后飘扬,赫斯提亚和德墨忒尔攥紧了拳头,吼风平息才放下心来。
绿岛要晕过去了。被臭的。
但男人要晕也只能晕在自己老婆的怀里。
还得是个惹人怜爱的姿势。
天时地利人和都没有,他不能晕,只能从百臂巨人恶臭的口风里吊着精神。
一百五十张嘴,千百年没刷过牙。
“我是宙斯,注定推翻克洛诺斯的诅咒之子。”听到神王名字时,巨人们的三百只眼睛齐齐冒出怒火,他连忙屏住呼吸,在再一次掀起的臭浪中惊喜发现不同于人类,宙斯可以完全掌控自己的神躯,连忙把这身体的嗅觉关闭。
舒服了。
“你们要复仇,就得助我一....百臂之力。当然,第一件事得把你们放出来。”
“在这之前,请你们答应我一件事。”
众人包括百臂巨人都以为他是要巨人们保证全力参战。
但绿岛开口却是:“别急着报复巨龙坎佩。”
“在我弄清楚发生了什么之前。”
百臂巨人直起身子,头颅们发出嗤笑:“她是个瞎子。”
后面正好响起坎佩的尖叫,她冲着赫斯提亚瞪着双灰盲眼睛,“你这老鼠,我会把你的脑袋和四肢拧下来,让你也尝尝断了尾巴的痛苦,千倍!百倍!”
赫斯提亚温柔一笑,柔白手指摸上坎佩的下巴,体型差异显得格外渺小,坎佩的脑袋却被麻溜儿转向绿岛,“你要报复的对象在那边。”
真是谢了,相亲相爱一家人。
百臂巨人晃了晃包裹他的锁链,“瞎子当狱卒,她自己都不知道钥匙在哪。”
绿岛跳上锁链,密密麻麻的索桥,越靠近山体越加笔直,他悬在上边,说道:“连锁孔也没有。”
这是要将百臂巨人困死在地狱的意思。
只有这环山一处光亮,越往远看,便越是心惊于那一望无际的虚无与黑暗。作为海上首屈一指的船长,绿岛方向感极好,站在锁链顶峰能一眼望向来路,那湮灭在黑暗中的方向,即使是一路走过来的,也显得相当不可思议。
他又转向身后,半环形山脉平整得像通天的长墙,高处淹没在虚无和黑暗的天,向下墙面只有层层吊着锁链的环扣和火把。
他走近墙体,取下一柄火把,点燃脚下的锁链。
失重感油然而生,坠落中他笑喊着:“赫斯提亚!纺线!”他随后抓住铁索旋身直飞上最高处。
哈迪斯接过抛来的金线团,与绿岛在环山的另一头顶峰相对,向绿岛一掷,线的一头在哈迪斯手中,而金线团遥遥飞过千米,被绿岛抓在手中,一条金线贴着山壁,随后两人齐齐从地狱天空跃下。
金纺线从上至下清扫山壁,火把纷纷落下,宛若一场坠火流星雨,锁链一触即焚,那困住百臂巨人千百年的东西层层消失,他们愣愣望着两个渺小的身影和若隐若现的金纺线,没了一切表情动作。
“自由了?我们自由了?”他们用一百条手臂互相摸着,又摸起自己五十个脖子。
多头多手的人比常人需要百倍的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