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灵小明领着险被拦腰折断的那只精灵期期艾艾靠近,承诺在他们从地狱出来之前,独眼巨人的食物会由精灵们承包。
独眼巨人答应为绿岛等人制造神器。
问他们需要什么材料、工具,独眼巨人却说什么也不需要。
“手搓?”“手搓。”
赫拉从上往下,看着独眼巨人长着疙瘩的大脸,汗淌过灰一道黑一道的前胸肩膀,还有粗硬指甲里陷满的污泥和黏糊糊拉丝的指缝,喃喃道:“我真是一点也不想知道他们怎么手搓。”
“地狱是世界的最底层,塔尔塔罗斯也是唯一一位从未露面的原初神,深不可测,你确定不等拿到神器再出发?”赫斯提亚再次站在地狱通道幽深的入口,转后问向绿岛,得到了一个斩钉截铁的回答:
“不。”
“克洛诺斯那边不只是泰坦那么简单。我们不能忽视天空之下的万千生灵和泰坦不知从哪就会钻出来的后裔,他们中有些人听说私生活可并不检点。作为当权者,”绿岛挺了下胸,“还是一位残暴的当权者,最强者,只要有足够的时间,他能驱使无数人为他而战。”
赫拉凉凉道:“你太高看我们这位天父,苍茫天穹看谁都是渺小的渣滓,他脑子里就没有那些被他统治的东西能有战力的概念。多在他肚子里待待,就知道克洛诺斯是个什么人了。”
赫斯提亚也道:“十二泰坦总有一个不是傻子。就算是被策反的也不能全信。”
“我们要争取的就是速度,找到百臂巨人,得到神器,接回伊吉。”宙斯金目注视赫拉,金轮中雷霆翻涌,赫拉被看得不自觉向后仰身,双手抱胸,眼神回避,默然不语。
“决战。”
地上的石子弹跳,独眼巨人走近,蹲下身来,腥臭口风袭来,赫拉和德墨忒尔捂着鼻子走远,巨人们说:“我们数数,我们有三个,能制造三件神器。”
从赫斯提亚到赫拉,女声异口同声:“伊鲁坎吉必须有一个!”
哈迪斯在旁低头。
绿岛遏制住自己的白眼,说:“但你们有六只手。”
独眼巨人恍然大悟,“对吼。”然后又走回去。
绿岛走到赫斯提亚身侧,轻轻绕过,第一个被幽暗地狱淹没,灶火女神留到最后,却被哈迪斯挡住,只能微笑着任弟弟担了断后之责。
冥府的平原自开辟以来,从无盛宴,单调乏味,一成不变。没有风,所以白杨树林和水仙花平原也异常平静,像是由石膏打制,插在灰粽的土地之上。没有波动,也没有簌簌声响。
自古毫无起伏的地势,却让食物的绝美香味轻易蔓延,一处变了,紧接着一波波变化迭起,冥府生灵们耸动着鼻尖,沿着香味最浓重的方向靠近,围着以往避之不及的地狱入口,汇成一层层圆圈。
香味也顺直进入地狱的通道,萦绕在越走越深的人们四周,伴随轰隆霹雳作响,是独眼巨人开始锻造。
这大概是没脑子的巨人喜欢做的事。
铿锵响声间,还夹杂着用力的鼻子喷气和大笑——
“嘿!嘿!嘿嘿嘿嘿嘿!”
大笑有口气,一个精灵没闻过重味儿,快被熏吐。
“我要歌颂尊贵的反抗者。”一名精灵突然起声,歌声从粗糙变得流畅——
他们很久没有歌唱,起初并不好听,但独眼巨人锻造的霹雳声也无法打断,最终汇成泉水叮咚或是小鸟鸣叫般轻盈的曲子,随着吸引他们而来的香气,也传进了地狱,撼动着其中的死寂。
然后有一声:
“呕。”
......
远处,至福乐土。
伊鲁坎吉趴在柔软的草坪上,围着他只手可及的灌木结满了黄澄澄的榅桲,散发芳香,这里有风,吹拂在人身上仿若情人的按摩,情人的体香,情人身上的温度。
这可不是比喻。
至福乐土是冥界最美好的地方,每个人身处其间都有不一般的感受,它能在死亡的国度唤醒爱,你爱什么,就会在此处感到什么在陪伴。
伊鲁坎吉懒散地笑了下,要是绿岛真在这儿,又要感叹风也成了自己的情敌,然后研究驱散风的方法。
他绯红的鱼尾翘起,随便摆了摆,风便像屏住呼吸般停滞。羽纱般尾鳍摇曳,尾尖干燥,稍稍分离,在乐土暖光中划过流光,原来是许多层薄薄的透明尾鳍叠加,拼成了那大而流光溢彩的尾巴。
在他周围,草茎隐藏间,五条冥河像水蛇蜿蜒,顺服地趴伏在土壤河道。
仇恨、恸哭、遗忘、火焰、苦恼之河啊。
他慵懒摘下一颗榅桲,似梨,饱满的汁水在嘴唇间迸发,沾湿了薄粉色嘴唇,侧身让自己的倒影映在冥河表面。
冥河伪装过自己,分外清澈和平静。
此刻,捧着果子的手,汁水沿着手腕向下流淌,而他唇上的点点水色,也在冥河表面光亮可见。
“你们会帮我,对吧。”他一笑,五条冥河便煮沸了般滚起浓浓水泡。
害羞的碎人骨也在里面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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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尔塔罗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