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笨!没吃过,是我们没吃过。”
绿岛这时候提声提醒:“而且不好吃,不信,你舔舔自己碰过那个会说话的精灵的手。”
独眼巨人半信半疑,试探性舔了一口,随后皱巴成一团,哭了:“难吃,好难吃,以后不吃了。”
“完了,你的手碰过难吃的东西,也变难吃了。”绿岛挑着眉毛,“后果很严重的,那只手以后都是这个味儿。”
他刚才救人时撒了些胡乱怼出的粉末,自己都不知道什么味。
但一定很恶心。
另外两个独眼巨人不知怎么想的,也舔了口中间那个巨人的手,排排坐大哭,泪水泡湿了缝线。
“我的手!我的手!”抓人的巨人抱着手心疼哭喊,连胃里灼烧般的饥饿都忘掉。绿岛皱眉看着他们被泪水泡着的伤口,还是补了最后一刀:“记住教训,以后要是还想吃会说话的东西,就舔一口他的手。”
“现在,先拯救你们的眼睛。”德墨忒尔把自己的小金刀借给绿岛,他踩着独眼巨人隆突的肌肉向上飞窜,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刀划开缝线,而没伤到眼皮。
巨人睁开巨眼,他们的眼球和人不一样,膨出得像是要掉下来。不知多少年目盲之后,他们重新看到世界,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激动高兴,而是自己拽下残插在眼皮上的线头,白痴般嘿嘿乐道:“我拔了自己的眼毛。”
也许,当年乌拉诺斯就是看到了这样一幕,无法接受,才将独眼巨人们塞回地母的肚子。
“你们还记得塔尔塔罗斯里有什么吗?”为了防止独眼巨人捞起香得入石三分的烧烤石板子吃,让他们没了进入地狱后的气味方向标,绿岛挡在前面,问道:“在塔尔塔罗斯,也就是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见的地方,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声音,或者冷了热了,让你们感觉危险不想靠近。”
三个独眼巨人左右晃脑袋,又死命揉眼睛,慢半拍才意识到自己能看见了。
“眼睛好了!我们的眼睛好了!”他们高高跳起,跺冥界大地跺得梆梆直响,绿岛任由他们捞起自己,用能捏死人类绿岛的力气,一个传一个紧紧拥抱。
独眼巨人老大扇了老三一巴掌,“美味小不点问你话呢!”
老三扇了老二一巴掌,“问你呢没听见吗?”
老二又扇了老大一巴掌,他最聪明,“他问咱们三个!”
“我的兄弟在地狱里嚎叫。”独眼老大说。
“他长着五十个脑袋和一百只手。”独眼老二说。
“还好他只用买一双鞋。”独眼老三说。
“他的狱卒是一个美人。”
“美人长着恶龙的身子和蝎子的尾巴。”
“老天,她怎么梳头发。”
“她挑中了我的兄弟做丈夫。”
“把监牢当成温馨的家。”
“脑袋和手臂选得还不是一套。”
“一百五十个脑袋咆哮自由,三百只手臂想要复仇。”
“我的兄弟原来有三个。”
“她怎么认清哪个是深爱的他。”
他们突然表现得和之前判若六人,德墨忒尔和赫拉对这异象窃窃私语,毕竟独眼巨人的眼睛被缝死,在地狱里什么也看不到。
他们上哪知道这么多。
“谁教你们的?”绿岛问道。
“啊,克洛诺斯”
绿岛挑了下眉毛。
“克洛诺斯把我们扔进黑漆漆的大洞。”独眼巨人的眼睛在眼眶里转了一圈,“乌拉诺斯把我们扔进大地的子宫。”
“他们说了一样的话。”
以我的尊贵与荣耀,没有这样恶心的同胞兄弟/儿子。
他们如出一辙的金眸中,在浮于表面的厌恶之下,藏着深刻的忌惮。
“就在那天之前,有好心的神教我们唱歌,他先知先觉,有先见之明。”
“如果在不被厄瑞玻斯祝福的长久黑暗后,有人让你们重见天日,那就请把这些寓言告诉他。”
独眼巨人们哈哈大笑,那时的他们只觉得那个小小的男人,比自己还可笑。
“再为他打造复仇的利刃,助他推翻头顶的天空。”
“留下你的名字”,独眼巨人说,“我们最近才发现,有名字的人更好吃。”
他长着张方正英武的脸,却挂着大大的眼袋和浓浓的黑眼圈。
“泰坦灵魂之神伊阿珀托斯的次子,先知神”
“普罗米修斯。”
在丧失视觉前的最后一眼,浓重血污中,宛若巨轮的独眼看到角落里,普罗米修斯悲悯地旁观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