扑通,扑通。
狭窄的地下室里,几乎只剩下越来越快的心跳声。
要疯了。
夏油杰表情苦涩,死死掐住虎口,才忍住上前抱住五条悟的冲动。
栽得太彻底了。
只这一句话,这些日子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想念所有的磋磨,都被抚慰个精光。
他嘴里反复咀嚼着五条悟这几个字,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缠绵。
五条悟几个字早已经刻在心上,血淋淋的,不可分割。
他想,自己是幸运的,遇到五条悟,他是幸运的。
五条悟这样好的人。
他甚至想,就算最后五条悟没有跟他在一起,他也认了。
他可以去死,只要五条悟活着。
他可以躲在阴沟里,只要五条悟幸福。
他不想悟因为迁就他,葬送了以后的幸福。
做出这种决定比在他心上剜肉还疼。
可如果悟不幸福,这一切又有什么意义?
这么长时间来没想通的事,在这一瞬间,就像是被打通任督二脉一般,夏油杰彻底想通了。
不是非要绑着悟。
悟或许有更广阔和幸福的人生,即使这样的人生没有他夏油杰,他也应该祝福。
想来,更加苦涩。
夏油杰笑不出来了。
那段往事,悟最好永远记不起来。
哪怕只是白天的时间。
他敛下神色,尽量让自己显得没那么苦大仇深,唇角勾出些笑意,对着五条悟打趣道:“那你
打算怎么办,要答应我么?”
五条悟心里后悔着呢,他刚才真是……怎么还跟自己争风吃醋啊,他觉得自己隐隐期盼着一个回答,可夏油杰没有给他想要的答案。
以至于,没有发现夏油杰的异常。
他耳朵染上绯红:“我可没说答应。”
夏油杰笑了笑,瞧着悟觉得哪哪儿都可爱。
这阵子魇魔泛滥,还有越来越难控制的趋势。
吉田家族和特殊调查组联合通缉夏油杰,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便想除掉他。
他问心无愧,可是有什么用?
这两股势力搅和在一起,不知道在密谋什么诡计,他夏油杰,何德何能。
绝对不能把悟牵扯进来。
夏油杰敛下神色:“你小心着点桐生侑,那家伙不是什么好人,这阵子就在学校待着,桐生侑应该不敢对你动手。”
五条悟挑了挑眉,反应很快:“你这事有他的手笔?”
夏油杰点点头:“九成把握。”
夏油杰不多说,五条悟也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两人都沉默下来,气氛诡异得安静了一会儿,五条悟浑身不自在,可是又想和夏油杰多待一会儿,他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里,想着下次来要偷偷带点吃的。
外面狂风大作,一副风雨欲来的模样,夏油杰私心想多留五条悟一会儿,哪怕什么都不说,只要悟在身边,他就觉得安宁。
可理智告诉他不行。
他不可能把悟牵扯进来。
苦涩地笑了笑,夏油杰起身:“外面要下雨了,你回去吧。”
五条悟愣是没想到夏油杰会谁出这种话,他已经想好在这儿住一晚了,刚才看见夏油杰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还以为他是要和自己解释现在的处境,没想到一张口是要赶他走啊。
他不太高兴,可是什么也没说,跟着起了身,还强撑着笑了笑:“说的也是,没带伞呢,雨大了就不好了。”
看到五条悟的表情,夏油杰简直揪心得疼,悟这人看着不正经,嘻嘻哈哈跟谁都能玩到一起的样子,其实内心是冷的。
他鲜少和别人交心,一旦认下一个朋友,就会付出百分百的真心。
悟拿自己当朋友呢。
有那么一瞬间,夏油杰甚至已经想,去他丫的桐生侑,去他丫的通缉令,我就是要和悟待在一起。
可他一个人,怎么能对抗这样一个庞大的组织?
那样的日子会安生吗?
压下翻涌的思绪,夏油杰送五条悟出去。
外面果然已经下起淅淅沥沥的雨,天冷,呼出□□的气。
朦朦胧胧,柔和了悟的面庞。
夏油杰想,要换地方了。
五条悟却想,算了,不和夏油计较,下次带烤肉过来吃。
“下次见。”夏油杰声音温和,还如从前模样。
五条悟也道:“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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乍暖还寒,穿单件过早,穿棉袄又太晚的季节。
特殊调查组一上午忙得脚不沾地,尤其是家入硝子这边。
这几天不断有受伤的咒术师送过来,硝子力不从心,还得解剖受害者的尸体,充当法医,好几天没正经吃过一顿饭了。
五条悟百无聊赖地靠在沙发上等她,穿一身黑,身长腿长,吊儿郎当又俊美非常的模样,很是吸引人视线。
可组里的人都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一个星星眼的都没有,还叫他发发善心把长腿收一收,实在碍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