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他们对玛丽说什么吗？”莉莉气得浑身发抖，“他们说——玛丽应该去脱/衣/舞俱乐部！当舞娘！这是非常恶劣的话！”

“他们只是……开个玩笑。”斯内普低着头说，“更何况他们还没有这样干。”

“没有这样干？”莉莉的声音也随着语气而颤抖，“上次他们差点当众剥掉她的衣服！你忘了吗？”

莉莉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斯内普，“我想起来了……当时你还和他们站在一块儿，是吗，西弗勒斯？”

斯内普当然记得，那天布莱克那头蠢货莫名其妙地就开始和他打架，安塔尔丝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按道理她本不该在那个时候经过那条走廊……

“我很失望，西弗勒斯。”斯内普注意到莉莉没再亲切地叫他西弗了，“我说过很多遍，而你一直在偏袒他们。”

斯内普无力地看着莉莉的背影在自己的面前远去。他宁愿莉莉把目光放在埃弗里和穆尔塞伯那些轻浮的举动上，也不愿意真正地与黑魔法完全切割开来……这是他获得力量的途径，只有当他变得足够强大，他才有机会获得其他的一切他想要的东西。

但莉莉那充斥着责备和愤怒的双眼依旧让斯内普感到无比烦躁——就像是在他的心脏血管里塞了一块硬石头，每跳动一次，那种挥之不去的难受之感就让他的呼吸变得梗塞。

*

当安塔尔丝推开约定好的旧教室的门时，斯内普已经站在里面，搅拌着架在旧课桌上的魔药。

“你迟到了。”

斯内普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我和莱姆斯商量了一点级长巡逻的事情。”安塔尔丝脱下外袍，随手放在一块常用的清洁桌面上，“你做到哪一步了？”

“没有。”斯内普干巴巴地说，“你的魔药还没开始。”他没打算一直等安塔尔丝，他对自己想要研究的魔药一直很上心，这不是安塔尔丝就能改变的计划。

“哦，好的。”

安塔尔丝从一个最近的课桌桌肚里掏出自己的坩埚和支架，靠着肌肉记忆迅速把它们组装好。

在经历了长达十个小时的上课和复习之后，安塔尔丝感到有点疲惫。她希望今晚的一切都顺顺利利：顺利地复习一副等级考试里可能涉及的魔药配方，完成一锅至少能得到E的魔药，然后顺利地通过斯内普的检查，回到拉文克劳的塔楼，冲一个战斗澡，把自己扔在软乎乎的床上，拉上严严实实的帷幔，清空大脑，睡上一个好觉。

“你和卢平有什么要讨论的？”斯内普转过头，“换班？”

他不是瞎子，更不是对身边的蛛丝马迹充耳不闻的隐士。他与安塔尔丝的交流在这些日子里变得密切起来，随之而来的是对他们过往相处细节的细细回忆：斯内普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废料会在深夜塞满他的大脑，并让他为此辗转反侧。

可能她变得越来越让他在意了。斯内普无法克制地反复将记忆深处的过去揪出来反复咀嚼，她对他释放的善意让他心软，她在万圣节出的乱子使他忍不住弯起嘴角，他为斯莱特林内部其他人向他投来的带着忌度的眼神而感到隐秘的欣喜……

于是，她的过去成了斯内普私自窥探的对象。安塔尔丝与卢平之间的气氛一直很奇怪，克劳奇带着试探的询问在有心之人推敲后也可以被赋予不可言说的味道。

“少说点话吧，我今天很累。”

安塔尔丝当然不会在斯内普面前透露有关卢平的狼人身份的半个字。她知道对于一个多疑而聪明的人来说，任何蛛丝马迹都有可能成为他们推理出真相的关键因素。

“他总是请假，是吗？”

斯内普的声音轻飘飘的，其中试探的意味不言而喻。“时间还这么巧合……”

安塔尔丝几乎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她警觉地抬起头，对上了斯内普那双黑漆漆的眼睛。

他的黑色的瞳孔里闪着怀疑而饱含恶意的光，在昏暗的教室里充满了让人背后生寒的威力。

“那是他自己的事情。”安塔尔丝几乎为莱姆斯感到心痛和后怕了，对现在的斯内普而言，他离他心中的真相一定只差了一个来自他人的确认，“你不会从我这里得到任何与你的猜测有关的证明。”

“你就这么偏袒他？”斯内普从坩埚里抽出了一根搅拌的玻璃棒，啪地一声把它拍在桌上，“哪怕……哪怕他只是一头野兽？”

“停止你的臆想。”安塔尔丝俯下身检查坩埚下的火焰的温度，“莱姆斯什么问题都没有。”

“他在你心里还是很重要，是吗？”斯内普低声说着，发出的声音就像毒蛇嘶嘶吐着蛇信子一样，“真是个圣人啊，在他抛弃了你们之间的所有之后，你还是这么向着他？”

安塔尔丝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一眼斯内普。此时的他周身围绕着一种抗拒的气息，像是因为她的保守秘密而感到极其不悦。

“清水如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