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艾伦没有。
他只是问过便罢,目光依然落在那些笼子和人群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示。
埃里克斯想了想,对艾伦说:“其实你现在的状态很好,只要保持就行了。为什么不跟王太后井水不犯河水呢?”
这是埃里克斯不太能理解的事情。
这些日子王廷也并不是没有别的活动,而有王太后出席的地方,艾伦往往也参加。
王太后对于他的厌烦没有任何收敛——那种厌烦是公开的、不需要被掩饰的,每一个在场的人都能看到。
如果艾伦聪明,他就应该避开那些场合,避开王太后的视线,让自己从那个被反复注视和评判的位置上退下来。
但艾伦没有。他出现在那些场合里,出现在王太后能看到他的地方,接受着那种厌烦,然后安静地做他自己的事。
艾伦闻言,像是有些尴尬地笑了笑,那个笑容很浅,在他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就消失了。
“她也是我名义上的母亲,”他说。
但是对方显然并不想这样认为,埃里克斯在心里想着,没有说出来。
但艾伦竟然又继续开口。
他的声音比方才更轻了一些,带着一种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重量的、缓慢的平:
“十年前的事情是横亘在王室成员之间的巨大创伤。我想要弥补、解决这个问题。就算可能做得不太好,就算可能会有些后遗症……还是想尽力去做。”
埃里克斯愣了一下:“啊……哦……”
他心里觉得有些怪异,为艾伦说的这些话,他本不必说的。
那些话太私人了,太像是在解释什么、剖白什么。
他跟艾伦之间并没有亲近到可以谈论这种话题的程度。
而且,那些话听起来……太笨了。
一个被王太后公开厌烦的人,还在说“想要弥补”“想要解决”“就算做不好也要尽力去做”。
那种话放在社交场上只会被当成不自重的示好,被当成一个私生子在可笑的努力讨好不愿意接受他的王室长辈。
埃里克斯看着艾伦,艾伦也正看着他。
“如果这给你们造成了困扰和麻烦,我很抱歉。”艾伦说。
埃里克斯心想这是不是他准备在今天的沙龙上又像朝王太后献媚。
这种事情其实对霍克家族没什么影响,影响的只是他自己罢了。埃里克斯犹豫了一下,但还是没说什么,只是说:
“你自己决定了就好……”
宾客们开始陆续抵达。
那些抵达的贵族们被侍从引着穿过侧廊,走进庭院。
他们先跟站在入口处的霍克勋爵或安德烈寒暄几句,然后被引向那些笼子和藤椅。
那些笼子周围很快就围上了人。
魔鹰笼子旁边站着几个年轻的少爷,他们看着那只鹰的体型和爪子的锋利程度,低声讨论着如果驯化之后用来狩猎会是什么效果。
魔马那边围的更多是年纪稍长一些的贵族,他们对那只马的体态和耐力更感兴趣,有人已经在问这马如果放到军队里能不能用来拉辎重或者做冲锋。
那只小兽的笼子旁边则是站着几位小姐,她们被那只灰白色的小东西吸引住了,隔着笼子用手指逗它,看它用鼻尖蹭栏杆的样子,发出压抑着兴奋的低低笑声。
艾伦站在庭院靠里的位置,跟那些笼子保持了一点距离。他手里端着一杯果汁,安静地看着那些来宾在各个笼子之间走动。
埃里克斯站在他旁边,两个人之间的对话被暂时搁下了,因为不断有人走过来跟埃里克斯打招呼、寒暄、询问那些魔兽的情况。
他刚想开口跟艾伦说什么,庭院入口处的动静就把他打断了。
王太后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