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淡的皂香味,夹杂着午后阳光温暖的香气钻入鼻腔,抱住她的人满心欢喜,呼吸间的热意顺着钻入脖颈,弄得宋时恩浑身都不自在起来,连手也不知道该往哪儿放。
多大人了还跟小孩似的,幼稚。
她稍微用了点力气,试图把怀里的纪知遥推开。
"我今天真的特别开心。"
抵在肩膀上的脑袋动了动,带着笑意的脸扬起来,眼神亮亮的,像小动物。
"很久没人给我过生日了。"
世界上怎么会有时恩这么好的人。
语气藏了几分不易察觉的落寞,"小时候生日,一直都是我和奶奶一起过。"
这似乎还是纪知遥第一次提起自己从前的事。
"奶奶每次都会煮一碗长寿面给我,还加溏心蛋呢,那时候我最期待过生日了,因为生日的时候能吃到蛋糕。"
印象里的奶奶爱把所有好吃的留给自己,那时候她调皮爱玩,总是在外惹麻烦,可奶奶却从来没有生气,不管遇上什么事都笑眯眯的。
讲到这里,她稍微停顿了几秒,像是想起了什么有趣的事,"时恩,你去过乡下吗?"
宋时恩皱眉,"没有。"
她怎么可能会去那种地方。
"乡下可好玩了,"纪知遥笑笑,"那时候我跟奶奶住在村子里,你知道吗?那里的夜空特别漂亮,能看到一整片天的星星。"
那是一个叫葛村的偏僻村庄,在几百公里之外。
提起那个地方,就连声音都不自觉染上笑意。
"我爬到屋顶上看星星,奶奶还会告诉我关于星星和月亮的故事。"
伴着蝉鸣和晚风,头顶是璀璨繁星,她在一个个奇妙的故事里渐渐熟睡,像是也做了一场奔月的美梦。
宋时恩安静听着,仿佛跟着见证了一次纪知遥的童年。
她没办法想象那种生活。
她的幼年,是在单调的背诵和谩骂声中度过的,必须要事事做到最好,就连出门玩都成为奢侈,偶尔陆忍会偷偷把门撬开,带她溜出去放风,可回家后迎接的永远是父亲的打骂。
"等时恩不忙的时候,我带你去吧。"
纪知遥满含期待的望着她,做出这个只有她们彼此知道的小小约定,"好不好呀?"
她也想把那样漂亮的星空送给时恩。
如果换成旁人,宋时恩大概会觉得这只是对方一时兴起,是随口一说而已,可放在纪知遥这儿,她却有种预感。
她们真的会到达那个地方,在不久的未来。
"……看情况。"
她重新发动车子,没再多看纪知遥的表情。
那就是答应了。
纪知遥连连点头,掌心一片潮热,说不出是因为兴奋还是别的。
她想再和时恩亲近一点,变成那个能分享秘密的人。
走着走着,两旁的路再度变得熟悉,车子没有开往校门口,而是调头回了纪知遥家的方向。
"时恩,是不是走错了?"
纪知遥小声提醒,她明明记得自己跟时恩说的是回学校啊。
"明天几点?"
她一愣:"啊?"
宋时恩瞥了一眼,表情不变,"我说打工。"
纪知遥这才反应过来,忙不迭表示:"九点。"
"知道了,"她点点头,声音平静的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八点半,楼下。"
这回纪知遥彻底呆滞了,听时恩这意思,难道是打算明早来送她?
仿佛猜到了她的想法,开车的人很快补充道,"司机。"
想什么呢,这么麻烦,她怎么可能亲自来。
"但是……"
就算让司机来,麻烦对方她也觉得不大好意思,表情纠结,几次犹豫着偷瞄宋时恩,像是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你打算抱着花和蛋糕回宿舍?"
宋时恩一句话直击要害。
这下纪知遥确实无法拒绝了,时恩说的很对,抱着花回去确实太张扬了,等周一桑媛她们回来肯定要盘问自己,而且蛋糕不放进冰箱也会坏的。
好吧。
纪知遥慢慢松开扯着衣角的手,扬起笑容夸赞,"谢谢时恩。"
时恩不仅聪明,还这么细心。
驶进门口的巷子,周围的老建筑处处透着破败老旧的气息,不远处路灯忽明忽暗闪烁着,远远还能听见几声狗叫。
纪知遥拎着东西欢欢喜喜下车,冲她招手道别。
车子很快离开。
回到空荡荡的房子,她把手里的玫瑰花放下,冲着墙上的老照片高高兴兴喊了声"爸爸妈妈"。
"今天我二十一岁了,"一边说着,一边从柜子里找出个落了灰的花瓶,绕到洗手间仔细清洗干净。
"不是一个人,有人陪我过生日呢。"
娇艳的玫瑰被一束束拆开、摆好,再依次插进玻璃瓶,不一会儿就插得满满当当,给昏暗房间添上一抹亮色。
"你们看,超漂亮,时恩送我的哦。"
她摆弄着花瓣,一朵朵调整到最适合的角度,手指一不小心被花刺扎了一下,却不大在意的继续动作,嘴里嘟嘟囔囔的,"时恩是我的朋友,你们还不认识吧。"
花瓶摆在客厅茶几正中央,一进门就能看到的位置。
"她真的特别好。"
照片里,笑容温和的女人和高大的男人并肩站着,一人一边牵着个冲画面比"耶"的小姑娘。
"原来被人在意是这种感觉。"
真的,很幸福呢。
宋时恩把车开入地库时,李管家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了,她今天是亲眼目送提早结束工作的宋总回到别墅,沐浴换衣服化妆一套流程做完才开车走的,直觉应该会有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发生。
果不其然,迎面过来的人撂下一句轻飘飘的话。
"通知司机明早去接纪知遥。"
来了!
李管家忙不迭点头,忽然像是想起什么,"那个……宋小姐。"
宋时恩脚步微顿,侧头看她。
"刘师傅最近休年假去了,得下周才回来。"
宋时恩表情沉下来。
每天要处理的事情这么多,她怎么可能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