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段西姮,一脸惊慌失措,气还没喘匀,忙道:“是周先生,他出事了。”
“什么?”正月猛然站起,不可置信反问。
“有人报官,说周言春偷了学生束脩。”段西姮示意正月小声,方才那一声已经吸引了不少好奇的目光。
“怎么可能?”正月不相信,周言春是什么样的人品,大家都知晓。
“刚才那些人里有我老爹之前的病人,他亲口说的,说学堂有个先生偷了钱财,大人气极了,让我们去搜家扣人。”
一字一字砸在正月脑中,让她眼发花,耳发虚,腿发软,一阵阵的心悸,段西姮后面还讲了些什么,她实在是没听清,心里想的只有一件事,周言春出事了,今早笑着说请她吃糖的先生,出事了。
“正月,正月,”段西姮看出正月情况不太对,赶忙扶着她坐下,“没事吧?你还好吗?”
“我没事,没事,”正月吐出一口混气,慌忙地抓着段西姮的胳膊,慌不择路地问道:“还有呢?周言春会没事对吧?”
涣散的眼神四处跑着,抓住了段西姮这根救命浮木,直直盯着她衣服上的花纹图样,是忍冬,蜷缩的花瓣勾的她不停地打着转,头晕眼花,心乱如麻。
“正月,别慌,”段西姮按住正月的手,冰凉的,“我知道后立刻写了信给李奕。”
“我们一起想办法。”
段西姮的手热热的,手心带着点薄汗,全然接住了正月的慌乱。
对,我们一起想办法。
周言春一定会没事的。
就这两条念头在正月脑袋里打着转,她的指甲狠狠掐着肉,这点儿疼痛会带着她引着她慢慢清醒过来。
一定是哪里有了问题,一定是有哪个被忽视的地方一下出了差错。
段西姮还在安慰着正月,她知道这个意外一下让人接受不了,她近日其实看得明白,周言春与正月二人,倒是适合的很。
周言春能温和地包纳正月的一切情绪,并且给出解决方案,帮着正月一起解决。
“周言春是被人陷害的。”
就在段西姮心疼地想着些东西时,正月忽然说道。
她刚才过于慌乱,一下子全然失去分寸,周言春平日里待人和善,与人交恶是难得的难得。
不对,有那么一个人。
周言春曾为了她与师傅二人,得意了那位刘老爷。
一定是他,没有旁人了。
条理越来越清晰,动机也具备,八九不离十。
她拉过段西姮的手,紧紧拽着,清醒地一字一字说着。
“他是被陷害的。”
“什么?”段西姮诧异正月是怎么知道的。
“西西,我现在要回去一趟,”正月表情严肃,“你有时间就帮我看一会儿摊子,没时间就放这儿吧,也没事。”
“我不忙,我来看。”段西姮不清楚正月想做些什么,但她知道正月做的一定有道理,她只需要支持与守护。
“拜托了。”正月说完提着道袍匆忙往回跑着。
周言春出事了,那为刘老爷很有可能会趁火打劫到道观去,师傅一个人在那儿她不放心。
紧握着的手出了一手心的冷汗,她现在浑身都是凉的,已然热着的只有那颗越跳越厉害的心脏。体内的一切血液与能量都在撑着那颗心,滚烫又发涩。
突如其来的意外打碎了自己眼前的一层纱,她不再自欺欺人,她不再懦弱逃避,她积攒的勇气一泄而出,她终于能坦然面对自己的感情。
她喜欢周言春。
在那些不经意的瞬间,心脏为他而跳。
周言春是和师傅一样重要的人,是她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二位。
正月跑过学堂,平日里的读书声早如今却消失殆尽。
正月不敢多看,加快脚步往道观跑去,太阳在身后,影子在脚下。
她很抱歉,她让周言春等的时间有些长,等周言春平安回来,再由她将一切慢慢说给他听,如果,他还愿意的话。
“哟,这是谁回来了?”
正月刚扶着道观门就听见这么一句话,是那位刘老爷。
坐在她师傅面前,笑嘻嘻地和正月打着岔,指节上那颗金戒指比太阳光还刺眼,闪着恶臭的金光,在肥肉见见缝插针地苟活着。
正月没搭理,强行忍着气,站在了师傅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