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风拂晓云,又得一方晴朗。正月早早起身,忙着忙着,就出门了。
一大早,就见两只雀儿在树梢上啼叫,嘶嘶哑哑地,不似往常那样清脆。
“师傅,我走咯。”正月与往常一样,和树根挥手道别。
又非常自然而然的在桥下见到了周言春。
周言春打着招呼:“正月,早上好。”
“早上好,周言春。”正月已经习惯,熟稔地回复。
周言春道:“对了正月,我傍晚有事情,估计是赶不上去帮你了。”
他准备学堂放学的时候和张顺一起走一趟,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帮上的,他今早喊张顺起床,明显看出那孩子就在地上坐了一夜,床榻整整齐齐,窗户也没关。领着他去吃了一碗热腾腾的抄手,刚刚畏畏缩缩地进了学堂。
正月有点意外,点头道:“好。”
“嗯,下次给你带糖吃。”周言春抱歉地说。
“什么啊,”正月被逗笑了,“我都多大了。”
“大概七八岁吧,”周言春一本正经说着,“给小姑娘买糖吃好不好?”
“不好,”正月有些不好意思,一口回绝,“好了,我先走了。”
“嗯,明日见。”
正月觉着脸有些热,可能还有点红,手摸了摸,又放心。
她没忘记周言春昨晚告辞时和她说的话,他在问自己,有没有准备好。
准备好什么,正月不敢想。
周言春昨晚难得结结巴巴说话,平日里的温吞化作小心的试探。
你还记得吗?当日我说我有话要对你说,而你却摇头,笑着让我不要说,让我再给你一点时间。
其实我等了好久,但没关系,我一对上你那双含笑的眼眸,如夏花绽妍,秋水柔情,我便无可救药地又点了点头。
我说好,你也说好。
可昨晚的周言春实在没忍住,月色下的姑娘太美,晃得他心尖荡漾。于是他冒昧地问了一句。
正月,你可要记得你说的话,我还在等着呢。
细细的委屈被正月精准捕捉。
我知道的,我知道的,再给我一点时间。
让我好好想想,我该如何向你说明我的情况。
正月辗转难眠,比现在的感觉还要再难受千万倍。
她清楚地知道,她越界了。越过了朋友的界限。
周围的热闹让正月更是越想越难熬,好不容易熬到摊位开始摆摊。
求神信佛的不再少数,正月执笔画了一张又一张符,样样总有,只愿真能辟邪祈福,得一个十全十美的团圆。
正月手上这张是求财运的,跟前站了一个中年男子,絮絮叨叨说着自己的要求。
“道长啊,你可得帮我好好画,我可指着这个发财去呢。”
“诶,道长啊,这两边怎么不对称啊?”
这是正月吃饭的本事,客人再怎么问,自己也得答清楚了。
她耐着性子详细解答着,好不容易将这难缠的人打发走,才松了口气。
堪堪坐下来锤了锤腿,就听见街道上府衙侍卫的声音。
横冲直撞冲散了街上的行人,凶声恶煞地喊着,“让开让来,快让开!”
怎么了这是?正月看得入神,街边行人也都在窃窃私语。
好不容易等那些人走了,街上的声音才渐渐大起来,晃着脑袋四处打听着。
“这是出什么事了?”
“不知道,看样子挺大的。”
“……”
正月撑着脑袋垂着眼,有一搭没一搭地闲听着。
忽儿,案桌上出现了一双手,“啪嗒”一声撑在那儿喘着粗气。
正月一惊,但还是笑着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