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梦一般的场景映着真挚的笑,云还在飘,空气也还在流动,可能是追得有些急,周言春忽然觉得喘不上气来。
正月浅笑着,眉梢眼角舒展尽颜,她举着那份不算太沉的桂花糖糕,又说了一遍:“周言春,请你吃桂花糖糕。”
恍然一梦醒,周言春缓缓伸出手来接过,二人指尖相触即离,正月快速地收回了手,蜷缩在道袍里,指尖像是被绵针柔柔地刺了一下,小心地搓了几个来回。
周言春捏着纸边,感受着手里的温热,开口试问道:“正月,这是?”
正月轻笑:“路过,感觉你会喜欢。”
所以想买了带给你尝尝,略微还一点我欠下的人情。
周言春心一凝滞,随即猛烈地跳起来,他怎么也不敢想这是真的。他今日见正月,正月却不见他,他原以为正月是为了昨晚自己不当的言语而气恼,再也不愿意搭理他半分,就在他今晚打算再厚着脸皮去一趟道观的时候,意料之外的欢喜就来了。
周言春仔细收好,心里也没忘昨晚刘老爷上门那档事儿,对着正月道:“正月,等我结束,我去道观找你好不好,有些事情要当面说清楚,和你和老师傅。”
另外郑重开口道:“我很喜欢,正月,谢谢你。”
正月点点头,催促道:“嗯,你先回学堂吧。”感觉背后有很多双眼睛在看着我们。
周言春点头,侧身让正月离去,当正月快速略过周言春时,鼻尖还是蹭到了一点暖意,混着学堂的书墨香,正月不好意思地捏了捏鼻尖,急急走了。
周言春保持着这个姿势直直看着正月离去,直到正月踏上了那座桥,他才意犹未尽堪堪收回目光,颇为遗憾地走回学堂去,嘴角依旧含着笑,不管遇到多大的事儿,有天大的苦楚,他见到正月的笑颜,听到她弯起眼轻喊自己的名字,一切就都不再是问题。
周言春回到学堂去,对着那些眼巴巴看着自己不停叽叽喳喳的一群人拍了拍手,道:“坐好了,我们现在继续。”
下面的小脑袋可不答应,周言春的心情是肉眼可见地好,他们乐着喊道:“先生先生,那是师娘吗?”
“那个小姐姐好漂亮!”
“先生先生,我瞧见了!你好像拿了一包桂花糖糕!我都闻见味儿了!”
“……”
没停了,也不见他们上课听得这么认真,看得这么仔细,周言春无奈心想。
“嗯,散学之前谁能将这篇背上,就有桂花糖糕吃!”周言春拿出来在他们面前晃了晃,诱惑道。
“好诶好诶!”
“最喜欢师娘了!”
“……”
学堂里的书墨香里带入了一丝甜味儿。润着稚子的读书声,不动声色拉近了本就日益同频的心。
另外一边,树根正坐在道观门口巴巴地等着正月回来。
正月这丫头最近几日都不太开心,虽然每每见着自己都是一副笑脸盈盈的样子,但树根活了这么多年,又不是真傻,哪能分不清从小养到大的丫头是不是真的不开心,她只是不想让自己太担心罢了。
年纪上来,眼睛就不太好使了,树根看着远方只觉得模糊,光照得刺眼,打在人身上,一圈圈的光晕惹得他眼就更花了。远一点的人走过来,他压根就看不清。
但他远远地见桥上走下来一个人,模模糊糊的,但他知道,那就是正月,他扶着门框站起来,腿脚真的是越来越不方便,才一会,就又酸又麻的了。他使劲地锤着自己大腿,不想让正月看出半点端倪来。
“师傅!”正月也远远地就瞧见了树根,笑着挥手,“我带了肉包子!”
一路小跑到树根身边,搀扶着树根道:“您在屋内等我就行,怎么还出来了?”
树根不愿承认自己在等正月,抬眼望天,反问道:“老道我出来晒晒太阳还不行?”
“行行行,师傅干什么都行。”正月示意树根注意脚下的台阶。
“丫头啊,咱们不开心就出去走走,看看天,逛逛地,有些事情啊,没必要想得太明白,有时候糊涂糊涂,也不错。”树根吃着包子,含含糊糊说着。
正月知道师傅一直放心不下自己,轻松道:“我知道了师傅,对了,周言春说他忙完回来道观,好像有什么事情要说。”
树根瞧着正月,说得时候嘴角止不住地笑,他就知道,周言春只是成功将自己丫头要拐跑了,只是可惜程时那小子,也算是他自小看着长大的,到底与正月是差了点缘分儿。
树根打趣道:“好好好,师傅我好酒好肉招待着行不?正月开心不?”
正月恼了,抬手捂住自己的脸,嘴硬道:“他来我开心什么?师傅尽说瞎话!”
说完噔噔噔地就跑了,跑到了菩提树下,熟练地蹲下。
自从周言春将这里的草锄完之后,正月就是不是来清理一下,松松土,浇浇水,等到来年春天,她是预备撒下点花种的,到时候热热闹闹地围着这颗老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