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只是想要转型拍一部历史正剧。选了赫赫有名楚桓帝,采用裴寻为男主角,祖师爷随手算卦说是大吉。不曾想,会变成这样乱七八糟的局面。
在听完裴寻的奇异经历后,见惯风浪的导演,都不由竖起大拇指:“牛逼!这拍出来不得赚死!”
真也好,假也罢。导演属实是爱莫能助,蹲在医院走廊上,一口冰咖一口面包的功夫,再度听闻噩耗。
裴寻服用过量的安眠药。
“不是!他哪搞来的安眠药!他到底要做什么!”
导演无法理解裴寻的执拗。哪怕这穿越是真的,又不至于做到如此地步。他就这么看着医生们给裴寻做检查,斟酌讨论是否需要洗胃。
原本的裴寻是个多么冷静理智的人,如今却沦落成这样。
他头回发现,爱如此恐怖。
……
裴寻又做梦了。
梦见的是在冷宫里艰难求生。小小一个,脸上脏兮兮的楚域北。
失去娘亲,王德海又是个笨手笨脚的不会束发。楚域北的头发就披散开,头顶膨起发尾卷绕,眼眶微红朝他看过来,像是无人认领的小乞丐。
裴寻忍住心中酸痛,蹲下去抱他。然而性子暴戾的陛下,在幼时却战战兢兢任由人抱在怀里。
小陛下身上散发着酸臭的味道,裴寻无意识将人抱紧,哑声哄问:“这是哪家的小公子啊?”
年幼陛下先是揪短发又去扯衣领。裴寻这才发现自己穿了身简陋侍卫服。
“怎么了?”裴寻问他。
楚域北鼓着脸,小声念叨:“哥哥,我饿。”
裴寻慌忙翻遍全身,也未能找到食物给他们陛下充饥。怀里的小孩轻得好似不存在,一手捞过去摸到都是骨头。
楚域北把头搭在他的肩膀处,还在喃喃说饿。可是明明几个时辰前,尊贵无比的皇帝还在挑剔炙烤的鹿肉,绷着脸吃两口就失去兴致。
裴寻有瞬间,想要割下自己的肉喂给他。
再度醒来,未睁眼四周黑暗。天知道裴寻有多渴望看见的是荒野树林、古色古香的建筑。在听到医疗机器的滴滴滴声,他疲惫扯嘴角,不知该如何破解这荒诞可笑命运安排。
他没法穿越回去。
那要是这辈子都找不到穿越规律,是不是他再也无法见到楚域北。
裴寻不敢再想,睁开眼后就这么盯着天花板看。前所未有的平静,恍惚间他感觉不到心脏的跳动。
病房门缓缓打开,裴寻还在回想方才那个梦,冷宫中的楚域北是这样可怜。
直到一声重物坠落,打破房内窒息般寂静。
“祖、祖师爷!”
裴寻敛眉,就看见悄无声息站在窗前,和千年前面容如出一辙的赵道生!
裴寻没想到赵道生能活到二十一世纪,当真不老不死。只觉得反人类,起鸡皮疙瘩。
时隔千年。裴寻发现赵道生和过去的最大变化不在穿着与发型。
而是眼睛。
瞳孔是黯淡无光的灰白,像瞎了。
想到楚域北用刀捅了赵道生一顿泄愤,还派人挖去双眼。
裴寻迟缓坐起身,语气熟稔:“你说还会再见,居然成真了,倒是神奇。”
赵道生开口:“你是裴寻?”
“不认识我?”裴寻反问。
“相隔千年,太久未见。”面前的赵道生,与那与世隔绝村落里的鸡贼道士完全不同。更加冷然,深不可测。
赵道生说话声阴沉,在寂静病房回响,带有腐朽的枯哑:“我要送你回到楚域北身边。”
双目失明,那双死寂的眼却能直直看向裴寻所在方向。像是要笑,又因太久没笑神态诡异扭曲:“裴寻,替我向陛下问安。”
头脑昏昏沉沉,在听到导演不可置信的惊呼瞬间,裴寻猜测自己的每次穿越都和赵道生有关。
只有赵道生能做到,况且赵道生对楚域北总呈现复杂态度。
具体如何,裴寻没心思分析。他视线时而模糊时而清晰,呼吸逐渐闻到古代战场独有的血腥气土腥味,抬头看见面前的军营大帐,楚国军旗在风中猎猎。
裴寻心中大喜,没走两步就哇一口吐出清水,是吃了过多安眠药胃部难受。
一个趔趄跪倒在地上,泥土坚硬冰冷,撞上未愈合的伤让他痛苦万分。
这时有巡逻士兵发现他,奇怪的是这些人没能认出裴寻身份,冷声说:“禀报陛下和将军!”
听到陛下二字,裴寻就感觉先前被注射的镇定剂和服下的安眠药起了作用。闭上眼就晕死过去。
——
分别不过两天,却已发生翻天覆地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