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中裴寻来当男主角,导演真是倒了血霉。救护车滴嘟滴嘟在街道上疾驰,当看清裴寻的伤势,在场所有人都大惊失色。
人为的、极度恶劣的贯穿腹部伤口,血仍在溢出,人已失去意识。
导演就这么眼看着医护人员做抢救,混乱间听到隐约的叹气声。连带着抢救的医生都面色凝重,他怀疑裴寻要死了。
绝望时,突然濒死的人有了反应。众人大喜过望围过去叫他,却震惊发现那半死不活的人正在哭。
做不出表情,连张嘴说话都是奢侈,但眼泪却偏偏顺着眼角怎么也止不住。
导演愣在原地,就这么盯着血泊中的裴寻。依稀看见如困兽般痛苦焦躁的灵魂,在将要死亡的躯壳里奋力挣扎。
“楚……”
旁边人听清,还在焦急追问:“你说什么?先生你说什么?你坚持住,还有人在等你!”
有人在等他。
满是鲜血的手指轻微在动。
……
裴寻好似陷入循环,一遍遍看着自己如何犯蠢,在楚域北下令杀死张二牛时出声阻拦。画面再变是张二牛手持刀,刺入肉里,有血溢出来,楚域北皱着眉头在疼。
楚域北疼都是默默无声的,裴寻却感受到锥心疼痛,他无法呼吸,胸腔直到咽喉都在灼烫,是一声声说不出口的不甘呐喊。
他也陷入梦魇。瞧见自己消失不见无人去护楚域北,那些杀千刀的刺客对伤了腿失去行动能力的陛下嘲笑、折辱,敢把楚域北的自尊摁在地上踩!这些人想要杀楚域北,那锋利刀尖就要抵住楚域北的脖子……
——不要!!!
裴寻猛地惊醒过来,冷汗浸透病号服,他喘着粗气像是死里逃生,愣神盯着医院雪白天花板,还未从恐惧惊慌中逃出。
导演听到动静连滚带爬过来,见人活了,几乎是痛哭流涕:“我的妈呀!抢救了两天两夜,所有人都说你活不了!得亏你自己争气,医生说你求生欲强烈,硬是挺过来了!”
裴寻双目空洞着,毫无喜色。
导演还在追问:“是谁要杀你!尽管告诉警察,法制社会还敢猖狂!市里面已经派专案组调查了。真的是,拍个楚桓帝居然出这么多事。”
楚桓帝。
裴寻脸部肌肉神经质抽搐了下,眼珠艰难缓慢转动起来。他好似劫后余生般笑,又似追悔莫及般哭,脸上表情扭曲着。
他觉得老天爷给自己开了个荒诞玩笑,又恨自己无能,护不住楚域北!
楚域北!
裴寻瞬间回过神,他理智在催促不能再拖延,生死一线危急关头,看不见的无情铡刀快要落下,将他斩死!
他要去救楚域北。
裴寻以惊人毅力翻滚下床,在导演惊恐的呼喊声中,费劲爬动着。往日自尊与高傲不再,他跪在地上焦急哀求:“送我回去……我求求你送我回去!他身边没有人了!快啊快啊快啊!!!”
“你在说什么!你是疯了吗裴寻!”导演后退几步大吼。
“送我去见楚域北!”裴寻的嗓音嘶哑,局面愈发失控,有人要给裴寻注射镇定剂。他疯狂挣扎,四五个人都制不住他。
裴寻双眼猩红,依旧死死盯着导演,无声地哀求着什么,嘴里依旧执着地喊着那个人的名字:
“楚域北。”
“楚域北!”
导演面色凝重站在原地,病房门口围满了看热闹的人,在窃窃私语,讨论屋里的人怕是个疯子。
他们剧组男主角像是个疯子,在剧组拍戏时就紧抓着楚桓帝不放,任何小道消息都要问上一嘴。去参观了一遍又一遍天极宫,听闻有谁表达对楚桓帝的欣赏,总是嫉妒又愉悦。
太诡异了。
导演悄然离开病房,面对关心情况的场务,嗫喏嘴唇没说话。这抢救的两日,警察也初步调查过案件,根本找不到凶手的踪迹,就像是凭空发生的灵异事件。
一次两次三次。导演就算再傻也该回过味儿来,裴寻是摊上事儿了。
里头的裴寻被注射完镇定剂后,硬撑着不愿昏死,还在叫导演过去。
导演是真的怕了他了,现在见到裴寻都有种畏惧感。磨磨蹭蹭回到满是消毒水刺鼻味道的病房。
那人躺在病床上,瞪着眼睛,眼球里满是红血丝。却说:“我见到楚域北。”
导演震惊地捂住嘴。
“楚域北受伤了,身边全是刺客。”
导演吞咽口水,这是剧本里楚桓帝出兵东胡遇刺的场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