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转为黄昏,河水泥沙翻涌到天上。闷热潮湿的林子中,万籁俱寂,待狂风而至树叶刺耳哗然,纷纷扬扬有绿叶树枝折断落下,暴雨将至。
士兵们抓紧时间,敲敲打打加固帐篷栅栏,搬运粮草至高处防沾水。有一批精锐集结待命,时刻注意敌袭,天子安危他们不敢懈怠半分。
裴寻洗完澡,狂风大作沙石眯眼,他好像看见树上站了只红眼乌鸦。定睛辨认后他确定,就是那夏季发春、人鸟不分的死鸟。
跟着楚域北不放了。
但此时裴寻心里不酸不急,平静到祥和。因为昨儿个他抱着楚域北听心跳,两个人依偎许久,他们陛下好似当真听懂他的心,又赏他侍寝。
回到帐篷里,炉火正在燃烧。
楚域北支着下巴侧躺在榻上,看见裴寻走过来。他抬眸仔细打量这个人,相由心生,按理说裴寻应该是冷峻的性格,眉毛浓黑鼻梁高挺,生了双凤眼,嘴唇抿直不笑,有些拒人千里的冷然。
不是楚域北幻想过的妻子。
幼时住在冷宫里,有段时间总以为自己要饿死。王德海怕他真饿死,寸步不离守在身边,非要讲话。
王德海问楚域北想要什么样的王妃。楚域北想来好久,他想要娘亲那样高贵美艳的。
假如出现娘亲那样的女人,楚域北想要她永远陪着自己。
可显然,裴寻不是。
楚域北不愿再看,说:“没用。”
裴寻茫然,不明白自己什么都没做就遭嫌弃。
楚域北揉揉太阳穴,冷淡吩咐:“脱衣服。”
面前的人虽心有异议,但还是照做。脱完的衣服规规矩矩摆放后,赤身裸体站在楚域北面前。
裴寻今年十九,脸上带着青涩,身体却已有成熟轮廓。肩宽背厚,手臂肌肉饱满,劲瘦腰身间是薄而紧实的肌肉线条,是个完完全全的男人。
楚域北转换想法打算与裴寻互换,但就这么瞧着,他发现自己唯有欣赏,没有原始冲动。
思及此,楚域北也脱下衣袍,从肩头缓缓下滑,一件一件落在绵软毯上。在裴寻震惊的眼神中,走近对比彼此。
“身体明明没有区别,你为什么会这样迷恋?”
楚域北抓住裴寻的头发将人拉过来,问:“你哪来的欲望?”
这可太像是一场梦了。可头皮上的撕扯疼痛如此真实。
裴寻给不出回答,被猛地一推朝后趔趄几步。
楚域北就这样衣不蔽体坐回榻上,冷淡注视他。在瞧见那滚烫的、几乎是直冲自己而来的物什后,勾起某些回忆,眉头紧紧皱起来。
“好恶心。”
裴寻强忍失落,不吭声。
楚域北思索着,在权衡利弊:“朕会合不上。”
裴寻连忙说不会,跪在地上就差磕几个头,神态焦急看着君主。
这模样像极了饿疯的野狗。楚域北勾唇,他从上到下如玉般白润,微微俯身时,乌黑长发尽数散在脸侧,再有就是点胭脂红。
“侍寝的规矩。跪着上榻,噤声不语,身体不得置于天子之上,伺候不周、不爽利就等挨板子。”
裴寻恨不得把这规矩给背下来,他连连点头,就瞧见楚域北抬手放下重重帷幔,淡声说:“上榻。”
……
皇帝的尊贵挑剔,有时让裴寻头疼不已。龙体是国之根本,有些许轻微疼痛,楚域北就会生出火气,还不许他说话询问感受,必须沉默而严肃地进行。
归根到底还是愉快的,裴寻觉得自己头皮到脊椎骨往下都在发麻。但那楚域北非要脸蛋红红,含着春泪和他讲没有乐趣,那一起一伏红唇微张的,都淫.乱成什么样了。
裴寻没忍住翻身,这一瞬就七八下的功夫。居然把楚域北给气得红了眼眶,整个身子颤抖着,一口气差点没喘匀。
裴寻吓得半死,后半夜安安稳稳,不是躺着就是坐着,按照楚域北的规矩来。
这事儿毕竟不光彩,榻上潮湿被褥都是裴寻去换的。
洗完澡换上干燥衣服,楚域北侧躺在榻上,眼睫耷拉着应当是困了。裴寻见状连忙过去再喂点水,低声问:“我的好陛下,先前和我说哪里不舒服来着?”
裴寻知道楚域北这人骄傲惯了,不是实在难以忍受,是不会和他提的。于是又耐着性子问了好几遍。
听到是胯骨酸、腹部不适后,裴寻不知道如何是好,就一味帮人揉按热敷,也不敢问自己表现是好还是不好。
应当是好的,裴寻憋着股劲儿势必要楚域北迷恋上情事,一夜都未曾掉链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