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意远就差跪在地上给林砚冰磕一个了,转头悄悄竖起大拇指,对佟修捷的眼光和狗屎运点了赞,贴脸开大道:“修捷,你这辈子就做对了两件事。”
Alpha王婆卖瓜道:“跟我一起长大。”范意远补充,一字一顿道,“还有——撬孟向笛墙角成功。”
干巴巴咳嗽一声,佟修捷扬手拐两下范意远,龇牙咧嘴送信号小声说:“你别哪壶不开提哪壶。”
撬墙角的事已经变成黑历史了,佟修捷不愿意再提,他当初把林砚冰当玩具似的没放在心上,追到人了也没追到心,至今不清楚自己在林砚冰心里的重量有几斤。
比起他们之间的小心翼翼,林砚冰反而坦荡得多:“东西还埋在林家院子里,最近林宏邈看得紧,不让我回去。”
“这个简单。”佟修捷蛮横道,“我去挖出来。”
“你土匪啊。”范意远啧了一声,“我看你比孟雪松还像法外狂徒。”
“别吵。”刚刚的电话给了林砚冰机会,他眼眶有些湿润,很快就把浮动在眼尾的伤痛扭了回去,“林家明天要办葬礼。”
葬礼两个字把佟修捷跟范意远说懵了,对视一眼后,双双沉默。
没有突发情况的状态下,除了林家的老太太,不会再有别人了。
林砚冰不被偏爱的童年里还是有一束光的,他奶奶,一个本本分分一辈子的Omega,眼睛永远都是慈祥可亲的,他想要的东西最后也总是会有,不是父母突然的愧疚,只是还有一个人愿意为他托底。
这束光黯淡下去,林砚冰心里自然是不好受的。
热闹凑得不对,范意远把单独空间留给他们,找个借口就走:“我突然想起来,多多的钢琴课开始了。”
没别人打搅,佟修捷把人抱到怀疑,偌大的身躯挡得怀里的林砚冰严严实实的,他轻抚Omega的后背,温言道:“砚冰,难受了就哭出来。”
老太太身体常年抱恙,病痛缠身,家里不太平,斗来斗去把家都斗垮了,离开对她来说也算是一种解脱,林砚冰红着眼眶,迟迟没有声音。
情绪从来藏得严严实实,林砚冰不是个爱哭的人,在佟修捷怀里待了许久,泪珠子才砸在了Alpha肩头。
“我在呢。”
一旦打开痛苦的水闸,眼泪就会变成情绪腐烂发出的哀嚎,把林砚冰的眼睛吼成了核桃,他一晚上没睡着,佟修捷也没好到哪儿去,有点风吹草动就爬起来问林砚冰怎么样了。
大惊小怪的,反而让林砚冰心里有些负罪感。
晨光破晓,林砚冰早早起床洗漱做好回林家的打算,眼睛还是肿的,洗手间放着装墨镜的盒子。
Alpha靠着门框:“戴上试试。”
好意林砚冰收下了,东西他没用,安静继续矗立在洗手间里,平时的休闲服变成了庄重的黑西装。
林家再怎么落魄,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来的亲戚朋友不少,慈祥的老太太变成了黑白照片,像再也不会更新的默片,再无回声。
“你还好意思回来。”林宏邈看到林砚冰骂骂咧咧过来,轮椅上的Alpha戾气变得更重了,恨不得把所有的气都发泄在林砚冰身上。
“我为什么不能回来?”林砚冰反驳道,“把家败了的人不是我,我今天没空跟你吵。”
主要任务是来送奶奶最后一程,当然,埋在院子里的证据至关重要,拿到手上才能放心。
躲了孟雪松很久,林砚冰没想到他会纡尊降贵出现在林老太太的葬礼上,林家落魄后,落井下石的人不少,孟家在匀城除了被佟家压一头,再没有能跟他相提并论的。
孟雪松赘婿出身,是个相当要面子的,只乐意出现在同层次的张扬晚会上,出现在这里,不用说都知道是奔着自己来的。
隔着好长一段距离,孟雪松已经开始招手:“砚冰,见到爸爸为什么不过来打个招呼?”
林砚冰都没来得及接话,佟修捷横在中间毫不客气地嚣张怼了过去:“他跟你儿子早就离婚了,你算哪门子的爸爸。”
想到自己被Alpha追杀的狼狈样,佟修捷看到罪魁祸首孟雪松这张脸就是一阵有名火。
“修捷也在。”老匹夫演技在线,一脸坦荡什么都不在意。
“打住,别跟我套近乎。”佟修捷油盐不进,无比庆幸自己在外的形象是目中无人的纨绔子弟。
都不用假把式地跟孟雪松客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