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砚冰跪在灵堂里,无暇顾及外面是什么光景,身后是家里人骂骂咧咧说他白眼狼不孝子孙的声音。
明明只要给孟向笛生个孩子,就能救林家于水火之中,他倒好,不但做出了离婚的丢人举动,还跟佟修捷跑了。
抱住了更粗的大腿,又迟迟没动静,佟修捷不但没有林家提供实质性的帮助,还带来了三天两头的打击。
没占到自己便宜,他就成了白眼狼,成了不孝子孙。
宾客陆陆续续离开,灵堂里安静了许多,说话都有回声,林砚冰没有一点反应,跟个提线木偶似的,跪在地上不见动静。
上次被家里人围剿,还是在林??的葬礼上,他妈妈哭得梨花带雨,痛彻心扉,进门就给了林砚冰一个响亮的耳光。
这次也没有什么不同,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只是巴掌在过来的时候,被佟修捷接住了。
啪的一声,Alpha的脸歪开了,力气不小,给佟修捷脸上扇红了一大片,他啐了一口,还好不是打在林砚冰身上。
林妈一看打错了人,支支吾吾半晌,有些慌乱地往后退。
“够了。”林砚冰站起来,凶人的语气都不重,脾气还是太好了一些,“你们还想闹到什么时候?”
屋里轰然寂静,林砚冰长舒一口气,前所未有的轻松,他在林家唯一的牵挂没有了,老太太一走,把他所有的挂念一并消解了。
膝盖跪太久麻木掉了,林砚冰站起来的时候一个趔趄差点摔倒,他直起身子,无愧于心道:“葬礼结束以后我不会再回林家了,以后这里是好是坏,跟我没有任何关系,林宏邈,你欠的债,也别往我身上推,我跟你只是堂兄弟,你没资格捆住我。”
言尽于此,林砚冰在林家附近准备了酒店,讽刺至极,拽着佟修捷从灵堂里走出去,迎面的风都是懒洋洋的,并肩走了一会儿后,他问佟修捷:“疼吗?”
“什么?”佟修捷一时没反应过来,嗷了一嗓门,“你妈妈手劲小,跟挠痒痒一样。”
“骗人。”林砚冰怎么会不知道,他爸妈白手起家,吃了不少苦是真的,他妈妈的手劲绝对不可能小。
Alpha捧着他的脸占便宜捏了捏:“心疼我啊?林医生,我没事,现在最重要的是,你要好好休息。”
孟雪松已经找上门来了,给林砚冰带来的麻烦必然不会少。
上次让人追着砍的事历历在目,佟修捷自己倒是不担心,他怕的是林砚冰有什么危险,显得自己很无能。
打开酒店的门,林砚冰累了,是被Alpha抱去洗的澡,疲惫感消化在热水里,他闭着眼,说话的力气都快没了:“佟修捷,你先回去吧。”
“那不行。”佟修捷一边搓泡泡,一边说道,“你一个人,我不放心,林家就没有个正常人,孟雪松指不定就在哪个角落盯着你呢,我不放心。”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林砚冰不再驱逐他了,到底也算是他的半个Alpha,用利用来形容并不融洽,林砚冰做了许久的心理工作,终于接受了自己下意识的,可以对佟修捷释放的依赖。
有时候身边有佟修捷在,生活也不算无趣。
洗完澡佟修捷把他包得严严实实放在酒店柔软的大床上,拍拍被子哄孩子一般:“砚冰,睡吧。”
梦中萦绕着信息素的味道,安心自然,宁静温暖,林砚冰睡得迷迷糊糊的,身侧的佟修捷看着他休息的模样,赏心悦目,视线收回,笑容也慢慢消失。
Alpha起身往阳台去,拿出手机打电话:“东西挖出来了吗?”
“佟总,拿到了。”花了不少钱找的侦探,佟修捷没打算让林砚冰铤而走险,以孟雪松的德行,林砚冰前脚挖出证据,后脚就能被抢走。
挂断电话,佟修捷乐呵呵躺回林砚冰身边,在他额头吻了吻,自言自语道:“林医生,好好睡一觉。”
林砚冰再醒过来,身边已经没有佟修捷的影子了,门口倒是守着好几个保镖,把路过的人都吓得不敢靠近。
心里一软,他笑了。
手机铺天盖地有消息渡过来,林砚冰瞄一眼,没有要回应的打算,信息来源是林宏邈,难听的话一波接一波。
——林砚冰,你他妈不是说不跟林家扯上关系吗?
一张照片甩了过来。
后院被挖了个大坑,林宏邈暴躁道:“什么意思?挑衅?”
——有娘生没娘爱的东西,拽得跟个二五八万一样,捧上佟修捷你以为就是什么好事吗?
——那家伙就不是个东西。
消息不要钱似的流水一样踊跃而来,林砚冰看到后面只是轻飘飘回:比你强。
消息发完就把林宏邈拉进了黑名单。
早饭有专门的人给他送过来的,磨磨蹭蹭还没吃完,佟修捷猴急火燎地回来了,手上抓着个u盘:“林医生。”
“我还以为你已经把消息散播出去了。”
里面装着什么佟修捷倒不是很在意,既然是林砚冰的,解释权和选择权就在他手里,Alpha道:“你的东西,我私自看不太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