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小庄的动作越来越熟练,投掷的距离也从两米变成了三米、四米。虽然比起林尧动辄七八米的成绩差得远,但进步肉眼可见。
“不错,有进步。”林尧鼓励道。
徐小庄擦了擦汗,嘴角终于露出一丝笑意。那是成就感带来的笑容,虽然很浅,但很真实。
训练结束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半。
徐小庄浑身都被汗水浸透了,运动服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瘦削的骨架。但他没有喊累,反而觉得浑身舒畅,那种久违的、属于年轻人的活力在体内流动。
“走,去冲个澡。”林尧收拾好东西,自然地提议。
徐小庄的身体又僵硬了。
“怎么,怕羞?”林尧笑着捶了他肩膀一下,“体育生哪有那么多讲究。走吧,澡堂就在体育馆后面。”
徐小庄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学校的公共澡堂是那种老式的淋浴间,没有隔断,一排喷头对着白瓷砖墙。这个时间,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水流撞击地面的哗哗声。
林尧脱掉上衣,露出精壮的上半身。常年锻炼留下的肌肉线条流畅而结实,皮肤呈现出健康的小麦色,上面还挂着未干的汗珠。
徐小庄站在角落里,动作很慢地脱衣服。他瘦,非常瘦,肋骨根根分明,脊椎骨像一串珠子凸出来。苍白的皮肤在灯光下显得有些刺眼。
“愣着干嘛?水很烫。”林尧已经站到了喷头下,水流顺着他的脊背流淌。
徐小庄咬了咬牙,脱掉最后一件衣服,走了进去。
热水冲刷在身上,带走了一上午的疲惫。但徐小庄觉得很尴尬,他背对着林尧,尽量缩在角落里,不让自己的身体暴露太多。
“喂,躲那么远干嘛?”林尧的声音在水声中传来,“这儿又没别人。”
徐小庄没说话,只是把脸凑近水流,任由热水拍打在脸上。
“你太瘦了。”林尧直言不讳,“得多吃点肉,你看你那排骨,都能弹琴了。”
“嗯。”徐小庄闷声应道。
“不过骨架还可以,练练肯定能壮起来。”林尧一边搓澡一边说,“下周我让我妈多给你做点红烧肉。”
“不用麻烦阿姨……”
“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一顿饭而已。”
两人沉默地洗着。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性别和身份的界限似乎变得模糊,只剩下最原始的□□和对健康的追求。
洗完澡,换上干爽的衣服,徐小庄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走出澡堂,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明天还来吗?”林尧问。
徐小庄看着自己的手,那是刚刚洗干净、还带着肥皂香味的手指。他点了点头,眼神坚定:“来。”
“那就这么说定了。”
两人走在回城的路上。徐小庄突然说:“林尧,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林尧愣了一下,随即笑着揉了揉湿漉漉的头发:“因为……我想有个能陪我一起流汗的朋友,而不是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徐小庄没说话,只是默默地走在林尧身边。风吹过,带着初夏的燥热,但他心里却是一片清凉。
他知道,从今天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回到那条熟悉的巷子,徐小庄在路口停下:“就送到这儿吧。”
“行。明天见。”林尧挥挥手,看着徐小庄走进巷子深处。
走到家门口,徐小庄掏出钥匙。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那是刚刚洗干净、还带着肥皂香味的手指。他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徐妈妈正在择菜,看见他,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庄?你这是……去锻炼了?”
“嗯。”徐小庄点点头,脸上有种掩饰不住的兴奋,“妈,我明天还要去。”
徐妈妈看着儿子通红的脸颊和明亮的眼睛,眼眶湿润了。她转过身,假装擦眼泪,声音有些哽咽:“好,好。妈给你做红烧肉,多放肉。”
那天晚上,徐小庄吃得特别香。那是他转学以来,吃得最饱、最满足的一顿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林尧躺在自家客厅的地板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想着明天该教徐小庄什么新动作。
两个少年,在不同的空间里,为了同一个目标,进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