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的起因本就是他那份好奇心。
这期间要是醒过来了、快的话或许能到山脚,本来他和小羲分开时二人也才在半道上。
月泉淮清楚小羲答应过的事确实会做到,过去十几年她不知道给多少人办了多少事,反倒是他似乎希望小羲下山离开的。
陈州,昆仑。
找她哥哥的下落也好,找回到属于她的时空的办法也罢,往后的任何路上都不再会出现月泉淮的身影,他早已骨埋深雪中,此刻还能出现也不过是被人全须全尾的利用干净。
月泉淮不得不承认自己又慢了一步。
没有天道之阵,没有纯阳六子,有的是另一个在幕后把所有算尽的鬼市主人。
一想到居然还有这么个家伙躲在暗处避开所有视线地展开行动,月泉淮不禁觉得一阵好笑,吕洞宾知道还有个人把彼时银霜口的所有人都纳在了算局中吗?
就算是神仙也做不到完全的手眼通天啊。
“月泉宗主,看来结局已定了。”
谢采看着周围狼藉一片,山顶那一圈池水所占的范围并不大,原本山上自然生长的林木被他们给毁得七零八落。
他自己也没好到哪去,月泉淮就算没有佩剑、凭着身手和那点内力对付他还真是游刃有余,谢采便是用尽解数也差了些。
折扇破损,长棍断裂,他手边能用的一切都被月泉淮打烂,要不是他的内力先一步空掉,谢采真要信了月泉淮要把他头撅下来。
月泉淮的内力消耗得比预期还快。
月泉淮躬身抚住胸口,好像空白的身体内突然长出心脏在里面疯狂跳动,全身只余下一阵寒意,他勉强抬起头,目光死死钉在琉璃心上,他们几个没人能看见的……属于琉璃心和月泉淮之间重新建立的联系。
叫人意外的是月泉淮的内力反而被琉璃心汲取,用以突破即将解开的某种封印。
这才出现了现在他差一点就能解决谢采,却因为原本能驱动灵体的内力见底而不得不停下的现状。
此刻的他俨然是个行将就木的老人。
“……却又是差了一步。”
他冷声地自言自语,手指在身体渐渐失去掌控后开始颤抖,这种感觉总让月泉淮心生烦闷,可他对此却无可奈何。
在内力只剩个底儿后月泉淮身形晃荡,他几乎连基本的站立都变得不稳,又强撑着向前走上两步,指腹摩挲着似乎还想再凝聚一次月铳。
“够了。”
一道声音闯入混沌的意识,撕开朦胧的困意。
从旁扶住他的人似乎察觉到了不得了的东西,搀扶起月泉淮便以幻光步向后退去。
月泉淮偏过头去看她,他想过也许会离开的人并没有离开,又一次走到了自己身边。
他轻轻吐出那两个字:“小羲。”
“啊?”被月泉淮喊了一声才收回视线的小羲没忍住拍了他一掌,“月泉淮行啊月泉淮,差点就给谢采他们送人头了。”
“你不是来了吗。”
“……”
小羲抿着嘴,看起来像大脑放空了一样,她慢悠悠地说:“呵呵,我真是谢谢你了,看不出来大国师您居然这么看得起我。”
“而且你来得也太慢了,再晚点就都结束了。”
“……要你管!”
她的视线重新投向眼前,狂风骤起小羲却依旧面色坦然,风声呼呼、雷鸣戛然而止,她动身站在了月泉淮身前,现在变成了她与谢采平视而立。
看得出来鬼山会会首在大削弱前提下的月泉淮手里也没讨到好处,只是看现状月泉淮也没占多少好处吧。
她抽出弯刀,眼睛一眨不眨盯着的是鬼筹,嘴上却招呼着谢采:“谢会首,应付完月泉淮也和我过过招呗?”
是啊,先是月泉淮,再是小羲,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有精力?谢采都开始怀疑起鬼市主人该不会也算好了这点,好让他与二人同归于尽吧?
“既然小羲姑娘执意送死,谢某若再拒绝,倒显得不解风情了。”
可小羲清楚得很。
她打一开始目的就不是和谢采斗个你死我活,她始终看着前面,始终看着红光咋现的湖面和背对着自己的鬼筹。
她的目的也是这个。
在她头先昏迷时的梦中,哥哥和另一个人的交谈中说的什么东西。
会不会就是鬼筹她现在想要找出来的东西?
“也让我见见吧,你们费尽周章跑到这个地方闹了这么大的动静,究竟是为了什么?”
她一闪身,脚步如影而至,在山顶一片残骸中她却以刀代剑,在谢采正要应对她惯用的起手式驱夜断愁时,她反而刀身直刺,用的却是泉映千山的路子。
“看不出来月泉宗主教了你不少。”
“少套近乎,给我让开!”
“真不知道这水下的东西到底多吸引你们,竟然一个个都那么在意。”
小羲怎么知道那是啥玩意,梦里头就这个没听清,她也没兴趣再对着谢采耍贫嘴。
——现在留给他们的时间不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