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没人发现——那歪脖子怪物，已趁乱贴着墙壁，悄悄绕到众人身后。

“死！”血盆大口张开！

艾薇儿头也不回，抬手就是个响指。

一声清亮的啼鸣。一只灰雀从她胸口飞出，带起一道银光。

掠过歪脖子怪物的头顶。

它僵住了。

身体还保持着扑咬的姿势，尖牙离艾薇儿的后颈只差一寸，但就是动不了，连那只竖眼都无法转动。

灰雀在怪物群上方盘旋。眼睛扫过哪里，哪里的怪物就僵在原地。螳螂的残骸旁，两只正准备偷袭的怪物定住了。墙角，一团正在变形的肉块凝固了。半空中，三只飞扑过来的影子悬停，扑通一声掉落在地。

仅仅数秒，整个灵树之馆多了十几个“雕塑”，姿态各异，表情狰狞。

史尔基倒吸一口凉气。

芙洛拉微微点头，嘴角的笑意深了几分：“一个月，没白学。”

灰雀飞回来，落在艾薇儿肩头，用喙理了理翅膀上的羽毛。

艾薇儿伸手摸了摸它的小脑袋，嘴角刚翘起来——

腿一软，差点栽倒。

“喂喂！”史尔基冲过来扶住她。

“没事。”艾薇儿咬着牙站稳，鼻子里一股热流涌出来，滴在手背上，殷红一片。她随手一擦，“……控多了点，小意思。”

“恢复得不错。”芙洛拉走过来，递给她一块手帕。“不过下次逞强之前，先算算自己有几斤血。”

艾薇儿接过手帕按在鼻子上，闷声闷气：“我天赋异禀，血厚管够。”

话音刚落，灰雀“咕咕”叫了一声，化作一道银光钻回她胸口。小土偶身上的火焰也慢慢熄灭，三米高的巨人缩回巴掌大的娃娃，啪嗒一声仰面倒在地上，肚皮上的疤痕一鼓一鼓的，像在喘粗气。

“喂，你们这就躺了？”艾薇儿傻眼了，脚尖拨了拨它，“起来再战三百回合啊！”

小土偶颤巍巍翻了个身，屁股对她。

四周那些“雕塑”开始微微颤动——一只怪物的爪子抽搐了一下，另一只的眼珠重新开始转动……

艾薇儿脸色一变，后退半步。

头顶裂缝里突然传来声声沉闷的马蹄声。

“铛——！！！”

银光闪过。

歪脖子头颅飞了起来，在空中转了好几圈，“咚”地一声掉在地上。

一人一骑从天而降。骷髅战马踏碎虚空，马蹄落处，地面龟裂。怪物如摩西分海般向两边炸开，碎块飞溅，黑色的血雨洒了一地。

马蹄落地，四周尸横遍野。

骑士勒马站定，骷髅头盔下两点红光跳动，扫过一片狼藉，最后落在芙洛拉身上。

“吾来迟。路上清剿余孽，费了些手脚。”

“不晚。”老太太笑眯眯，“老朋友。你刚好赶上收尾——虽然收得有点过头，我本来还想留几只给她练手。”

艾薇儿一屁股瘫进摇椅里，仰头看着骑在战马上的高大身影，有气无力地挥了挥手：“大叔，你又来诅咒我？上次你说我要倒大霉，结果真灵……你这嘴开过光吧？”

“迷途的灵魂。”骷髅骑士一抖缰绳，马儿得得来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汝之躯壳将腐。现实之月，已近圆满。群魔环伺于汝之榻侧。鹰……已折翼，唯余孤狼在归途。”

果然。艾薇儿嘴角一抽。“大叔，我翻译一下哈，你的意思是——有怪物找我线下PK？还不止一波？孤狼谁啊？我认识吗？”

“鹰之残羽。”骷髅骑士调转马头。“此地非汝久留之地。”

“废话。”她翻了个白眼，“我倒是想走，门呢？”

“上来。”骷髅骑士伸手，“彼辈撕裂结界，亦为汝开道。循此裂隙，穿幽界边缘，即归现世。”

哦，怪物们这是撕开了一条去现实的路？艾薇儿点点头，刚伸出手搭上，身后传来芙洛拉的声音。

“丫头。”

回头一看，老太太仰望着巨树。树冠轻颤，一根翠绿枝条缓缓垂落，直至艾薇儿面前。枝头轻绽，一颗拇指大小、通体翠绿、密布细纹的种子滚入她掌心。

“它把未来托付你了。”芙洛拉目光复杂。

艾薇儿戳了戳掌心的种子，撇撇嘴：“可我连仙人掌都能养死…”

“它不需要你养。”芙洛拉走近，替她理了理乱发，“它只需要一个能活下去的地方。你也是。”

“出去不许偷懒！”史尔基红着眼圈从老太太身后探出头，“下次见面我要考你！不及格就用魔杖敲你脑袋！”

伊巴蕾拉从帽子后面飞出来，小爪子挥了挥：“再见！别死哦！死了就太浪费我们这么多的心血了！”

两人一妖精的目光中，金发女孩跃上马背。

“丫头，记住——”

“活着，就有盼头。”芙洛拉的声音。

骷髅骑士一抖缰绳！

骨马扬起前蹄，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载着两人冲入虚空裂缝！

风声呼啸！艾薇儿眼前光影扭曲——火焰舔舐焦城，血旗浸透破碎，巨根贯穿大地，黑暗中万眼开阖！

小土偶缩在她怀里，火苗被风吹得几近熄灭，小爪子死死揪住她衣领。

“抓紧。”耳边传来骷髅骑士的声音。

下一秒，他们撞进了一层看不见的膜。

身体像被撕碎又重组！灵魂与躯壳的连线绷紧到极限——

嘣！

归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