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
床上的女孩突然眉头一皱,漏出一声闷哼。
安娜一个激灵,扑到床边:“殿下?!您醒了?!”
没回应。艾薇儿眼睛闭得死紧,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牙关咬得咯咯响,像在梦里硬扛着什么酷刑。
“您撑住!我这就去叫医生!”安娜转身就往外冲。
“她病了?什么病?”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冷不丁从身后冒出来,一下子钉住了她的脚步。
安娜后颈汗毛“唰”地全竖起来了,浑身僵住,一动不敢动。
——墙上什么时候多了道影子?
黑影飘在半空中,慢悠悠向床的方向移动。空气变得粘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
她牙齿开始打颤。这种刺骨的压迫感……感受过一次就牢牢刻在骨髓里——在那个飘着灰雾的夜晚,在修道院门口,隔着马车窗缝,看到的那个……
“问你话呢。”
阴冷的声音突然贴到了耳边,寒气直钻脑髓!
“啊!”安娜浑身剧震,“我……我不知道,不知什么病……殿下就是一直醒不过来……”
“多久了?她这样?”声音慢悠悠地飘远了。一下秒,布料摩擦的窸窣声,在死寂的房间里响起——那东西靠近了床!
“三、三个多月……”安娜指甲狠狠掐进掌心,渗出血丝,“求您……别伤害她……”
寒意炸开!
她咬牙一扭头。和一张惨白面具,对上了。
黑洞洞的三只眼睛,直直望过来。
安娜眼前一黑,腿一软就往地上倒。
不,不能晕!殿下还在那儿!她狠狠掐了一下大腿,逼自己睁眼。
可最后看到的,是那只探向小公主的爪子……
——
灵树之馆,阳光灿烂。
“嗯,事情就是这样啦。”艾薇儿咕嘟咕嘟灌下一大杯茶,空杯磕在餐垫上。“灰雀死了,我直接昏过去,一睁眼就掉进那鬼地方,饿得前胸贴后背。要不是老高捡垃圾投喂,我早凉了!现在想想,他喂毒药我都认了。”
她满足地长舒一口气,抄起一块奶油蛋糕塞进嘴里,“这才叫日子!草地!野餐!还有这个——绝了!再来三块!”
小土偶吭哧吭哧抱着茶壶,踮脚给她续杯。
“喂!你也太没心没肺了吧!”史尔基瞪圆了眼,把自己的草莓蛋糕推过去,“别人心破个大洞还塞满垃圾,早愁的头发都掉了!你还惦记着吃?”
“担心能当饭吃?”艾薇儿又塞进去一大口咽下,“人固有一死,撑死算福气!再说了,”她舔舔嘴角的奶油,“好歹死的时候像个人样,体面。”
“啊?难道你不是人?”史尔基举着杯子,愣在半空。
坏了,说漏嘴了,艾薇儿眼珠一转,正想编个话圆过去。
芙罗拉慢悠悠抿了一口花茶,接过话头。“严格来说,早不是了。”
“噗——咳咳咳!”小妖精伊巴蔷拉一口茶呛个半死,拍着胸脯咳得直抖。
所有的目光“唰”地全钉在老太太身上。
“讨厌,人家哪里不是人了?”艾薇儿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叼着叉子歪头,装傻。
“简单来讲,”芙罗拉扫了她一眼。“你体内的魔力都多到溢出来了,就像个撑爆的人形气球,里头塞的早不是人该有的东西。灵魂碎片污染都是小意思。”
她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你破了个洞,吃了那么多乱七八糟的碎片还能活蹦乱跳的原因。现在,在某些存在眼里,你就是块香飘十里的蛋糕。”
空气安静下来,只有咀嚼的声音。
艾薇儿咽下最后一口糕点,又灌了一口茶。耸耸肩:“哦?那挺好,真遇上了,谁吃谁还不一定呢!老高,再满上!”她把杯子放下。拍了拍小土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