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已经渐渐有所了解,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每次见面她都保持着对他有意见的态度,但是这种态度通常持续不了太久。
或许就像小学生遇到喜欢的人想故意搞破坏吸引对方注意力一样。
他在心里悄悄地下了定论。
随后又点了两个招牌甜点和两杯热茶。
上餐上的很快,真理逛了一阵有些饿了,迫不及待尝了一小块。
见她吃得开心,幸村精市把面前的甜品向她那边推了推。
“我不吃,今井学妹,这些你都可以尝尝。”
他不太喜欢吃甜食,所以并非客套话。
真理闻言微微皱眉,抬眼看向他想说些什么,但还是先咀嚼完了食物,又地抿了一口茶,最后用手帕轻拭了一下嘴角。
幸村精市看着觉得有些新奇,今井平日里举止跳脱,想不到坐下吃东西的时候有一种慢条斯理的文雅。
放下一切真理才开口道:“你还是叫我的名字吧。”
她不太用自己的日文名字,但是印象中也不是没有被叫过,尤其是父亲叫的次数多一些。
但是在幸村精市这边听来,却不是这么单纯的意思了。
他目光微动,手指无意识地轻抚杯沿,想了想才开口道:“坦白来讲,我也是第一次正式面对这种事。”
没等她作出反应,又继续说道:“我必须承认,我不太清楚自己的想法。”
幸村精市从她漂亮的蓝色眼睛中看出了疑惑。
也倒不算很消极的信号,让他可以更顺利地进行下去。
“有人和我说,辨别自己心意有两种办法,可以想象一下她和别人在一起的样子,或者想象一下自己和她在一起的样子。”
“我之前,稍微尝试了一下。”
说到这里幸村精市感到有些不自在,尤其面对她依旧充满疑惑的眼神忍不住移开一下视线。
即使是他,这种时候也并非游刃有余。
“我好像不太希望第一种发生,但是第二种……”
“对不起,我现在无法想象那样的场景。”幸村精市重新看向她,略带歉意但坦诚地说道。
理论上来讲,青春期的爱情起码应该带着冲动和心跳加速,他委实没有那种奇异的感觉,于是连想象都觉得难以想象。
真理却持续地表达自己的疑惑。
她现在的听力能力好多了,但是很多完全跨语境的词语好像还是不能完全领悟其中的意思。
“所以我确实不太理解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是我稍微想了想,如果你愿意……”
他重新斟酌了一下用词,才把盘旋在脑海中唯一的方法说出来,“在不确定关系的情况下,我们或许,可以试一试?”
完全说完之后,幸村精市忍不住松了一口气。
这不仅是他第一次深入思考感情问题,更是即使做了很多铺垫依旧说出来这种疑似渣男语录的宣言。
什么不确定关系之类的,听起来就不太正经吧。
说白了,他既不想答应也不想拒绝,这种矛盾的认知让幸村精市第一次怀疑起了自己的人品。
但是无论如何,对于他自己来说,这确实是他第一次对他人的感情给予回应,并且做出了巨大的让步。
以前也不是没有女生表示过可以互相了解发展一下,但是他更倾向于完全划清界限。
不过对方的反应并不在他的预想之中。
直到他说完之后过了一会,真理才如梦初醒地眨眨眼,然后喝了一口茶,开口问他:“试一试什么?”
她真的没太听明白,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些,既没有前后文,也没有那个男生送情书一样的语境。
何况本就用词委婉,“在一起”比起交往一类针对特殊关系专用的词,显得模糊很多,真理显然没在非熟悉的语言中成功进行其他词汇的等量代换。
说了半天,她勉强理解成关于上次他不让她跟踪他的延续话题,毕竟刚刚走这条路又被他发现了。
但不得不说,意外地直戳重点。
幸村精市觉得有些难以回答,她的问题直白地指出了最大的障碍所在。
不确定关系还在一起的状态根本难以界定。
他原本是想这样稍微尝试一下,如果最终还是接受不了,还能和平分开,把影响降低。
现在仔细想来,大概不是很切合实际。
“做朋友?”幸村精市不太确定地说道。
真理闻言不禁用奇怪的眼神打量了他两眼,“不确定朋友关系的情况下做朋友?”
拜托,何况这是什么值得确定的关系吗?
听起来很像是六年级以前才会郑重其事的小孩思维。
他的思维晚熟让真理有点刮目相看了,隐约又奇怪地消散了一些心底的怨气。
“我今天又没有跟着你。”但还是不满道。
“抱歉。”听到她这样说,幸村精市想起自己上次略微咄咄逼人的态度。
虽然无论谁来看,都不会觉得他做的有什么问题。
“我的意思是,可以比做朋友稍微多一点什么。”
已经铺垫了很多,但是还是觉得有些词不达意,分明是想给两个人的关系一个缓冲地带,结果听起来还是这么像渣男。
幸村精市无语得有些想笑。
他顺手把最远的那盘舒芙蕾也推到她面前。
“比如,每天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