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倬沄回到楼上,辛澜依旧睡得很沉,眼尾还有未干的泪痕,睫毛上的泪珠依稀可见,眉头紧皱,即便是在睡梦中也没有多少安宁。
乖巧脆弱,像是一只无依无靠的小雏鸟,这样的辛澜他从来没有见过,那么细的喉咙,只要轻轻地一用力,就能让她永远停止呼吸。
贺倬沄的手指抚上去,在辛澜的脸颊上轻轻摩挲着,盯着辛澜沉静的睡颜,轻声道:“真是可怜。”
唐若言说得对,没了辛成,辛澜什么也不是,她脾气差、任性妄为、骄纵野蛮……除了脸蛋身材以外,好像真的没有多少能让人称赞的地方。
留在辛澜身边,他不光要应付难缠的对手,还有安抚辛澜的情绪,会耗费她更多的精力,无论从哪个角度来分析,辛澜都不是他最好的选择。
他想得到晟世,通过唐若言也是一样。
第二天早上辛澜是被贺倬沄硬生生地从床上拉起来的,她不想出门,不想面对外面那帮人,但贺倬沄偏偏要逼她做不喜欢做的事情。
“洗个脸,跟我去公司。”
辛澜推开了贺倬沄,大声道:“我不想去,我哪里都不去,不用你管我。”
贺倬沄把她拉进洗手间,打开了水龙头,盯着镜子里那张憔悴苍白的脸,平静地说道:“澜澜,今天下午要开董事会,你不出席的话,会有更多的谣言传出去。”
“当然,如果你不在乎你爸爸一手创立的晟世,想把它拱手送人的话,你可以不去。”
“反正你手里现有的股份,光靠分红,也能一辈子吃喝不愁了,你还可以继续过以前那种奢侈的生活,除了你爸爸不在了以外,一切都不会改变。”
贺倬沄拿出手机,点进了财经页面,占据了大半篇幅版面的都是晟世相关的新闻。
他把手机放到了辛澜眼前,说:“看到了吗?”
“你还在伤心的时候,有多少人已经开始行动了,你大可以躲在家里不见任何人,但是面对这么巨大的利益,没有人会等你。”
新闻上出现了唐若言和唐婉华的名字,辛澜看了进去,原来这两母女几天来一直没闲着,四处奔走,就是为了在这一场遗产争夺战中获得更多利益。
辛成虽然没跟唐婉华领证,但是唐若言的身份没有疑问,她确实是辛成的女儿,也享有和她同样的遗产继承权。
“虽然我说这些你可能不爱听,但确实是事实,你爸爸走了,这件事已经发生无法挽回,活着的人为自己争取更多的利益并不是自私冷血的表现。”
辛澜没怎么参与过公司经营,但她也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爸的毕生心血流入唐家母女手里,尤其是唐婉华极有可能是加速她母亲死亡的导火索。
她不允许这两个女人这么轻易就过上好日子。
“可是……”
“嗯?”
辛澜看向贺倬沄,眼里还有眼泪打转,说:“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我不能让她们两个人把公司抢走。”
“我不要。”
贺倬沄擦去辛澜的眼泪,语气温柔:“只要你愿意,一切都交给我。”
“好吗?”
“那我要做什么?”
贺倬沄抽了一张纸,擦掉了辛澜眼下的泪:“先洗个脸,然后换身衣服,跟我去公司。”
“拿出你平时的气势来。”
辛澜有些不确定:“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都能想到那群高层一定会想方设法地刁难她,更何况唐婉华母女这两天一定下了很多功夫,说不定很多高层都已经被她们说服了。
“不用担心,一切有我。”
“到时候都由我来应付。”
辛澜点头。
“我去外面等你?”
“嗯。”
贺倬沄在客厅里等了快一个小时,辛澜才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她化了妆,穿了全新的套装,立刻就恢复到了原本明艳动人光彩夺目的状态。
只是走近了看,还是能察觉到即使用化妆品也无法掩盖的苍白。
贺倬沄走到辛澜面前,在她唇上亲了一口,说:“很漂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