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从耳旁掠过,宝伶盯着前方的路,脑子却走起了神。
这很正常,漫长的骑行时光总要做点什么打发时间,大脑不断闪过熟悉的面孔,总是一脸嫌弃的猫哥、眼神空洞的傻子阿布、带着满意笑容的德洛斯……以及,拥有宝蓝色眼珠的段昭。
宝伶愣了一会儿,随后反应过来打了个寒颤。
“烦死了。”
少年突发恶疾似的叫了一声,窄小的脸蛋也鼓了起来,跟糖包子一样,他瞪着前方,使劲地生着自己的气。
“真是的,明明该好好比赛,拿冠军才是重中之重,别想其他不相干的人了。”
【我要吃粑粑:说的是谁?好难猜哦。】
【小虎:别说不相干了,虎哥要哭了。】
这辆车总归是老古董,就算目的地距离这里不远,但岌岌可危的轮胎始终限制着宝伶的速度。
【老鼠人:这轮胎真的没什么事吗?】
【冻:怎么说呢,如果你遇到了这样的车,我的建议是——不建议开,即便勉强能移动,也很危险,轮胎没气,抓地力基本就没了,转弯、刹车都容易打滑。】
【我要吃粑粑:但毕竟路途遥远,人力很难到达,只能说冒着危险赌一把了。】
赌一把的宝伶瞥了一眼发出奇怪声响的后座,随后面朝前方,目不斜视。
前方是一条高速路,但现在不是了。
灰色的沥青路还在,但路面上的白色标线已经被雨水腐蚀了大半,根本看不清,路面的两侧长满了草,青绿色的植物从裂缝和一旁的排水沟中疯长出来,将路面遮盖得严严实实。
一辆时速三十公里的机车从路面驶过,有些凉、有些刮人的风从面颊拂过。宝伶骑着这辆基本上算修好的机车,沿着道路中央骑行。
两边都是高高的树,枝叶在高处交汇,形成了一道天然的走廊,阳光从叶子的缝隙里漏下来,在青草地上投下一大片一大片的光板。
路上偶尔会出现几只丧尸,大部分都是普通的,只需要一会儿,宝伶就会将它们甩在身后。
过了很久,风还在耳后追,路还在前方。
一个人的路途还真是无聊至极。
宝伶眯了眯眼,开始自言自语:“好——”少年拉长了语调,“无聊啊!”
【我要吃粑粑:无聊?我觉得还挺有趣的。】
【莫吉托情感咨询师:这太正常不过了,只要你看过几篇关于“末世”题材的著作,都能知道,解决温饱之后,精神上的诉求会逐渐扩大,这意味着,你可以从生存中喘息片刻,开始浪费时间思考了。】
【冻:不愧是情感咨询师。】
【莫吉托情感咨询师:这也是这个节目的一大看点之一,无聊的人会找点什么乐子呢?这也是我入坑的原因,只不过后来发现选手们选择的解决方案也太小儿科了。】
【老鼠人:低级。】
【莫吉托情感咨询师:但很管用,不是吗?】
【小虎:你们在说什么呀?什么解决方案?】
【莫吉托情感咨询师:大部分参赛选手感觉无聊的时候,就会选择到处约会,这也是有些流派能够兴起的原因。】
【老鼠人:太放荡了。】
【小虎:哦哦,你们是在说百人斩吧!】
【老鼠人:这种东西不要说出来污人眼睛啊啊啊啊啊啊!!!】
“生存战争,生存战争,”宝伶念了两遍,“参加这个游戏的时候,我什么都没有,光秃秃的来到了这颗星球,当时最缺的就是水和食物,好在这颗逐渐恢复生机的蓝星不缺这些东西,水,小溪里面有,吃的,路上的野果野菜也能充饥,只要不遇见尸潮,怎么都能活下去,只不过需要每日都担忧第二天的生存物资罢了。”
宝伶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由于找到了地下庇护所,水和食物,武器和药品,我都有,我甚至还有一个可以兜底的随身屋,只要不出什么特别大的意外,我能坚持到比赛结束。
“真的这么简单吗?”
少年短小的眉毛蹙了起来,眼里全都是怀疑:“这可不是节目组想要看到的,只希望……”宝伶顿了顿,“希望物资投放点能稍微安全一点吧。”
随着轰鸣声远去,少年的背影已经成了一个黑色的小圆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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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伶在下午三点左右抵达的投放点附近。
这里依旧郁郁葱葱,高大的树木把山下的景色遮挡得一干二净,少年往下瞥了一眼,拧动油门,朝着草丛中冲了出去。
由于是下坡路,重型机车的行驶速度远超往常。
宝伶有些紧张地捏着车把,身子不由自主地紧绷了起来,他感觉喉咙发痒,心也跟着飞了起来。
晃眼一瞬,宝伶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正在发着光,他想拧紧刹车,可这本就是一辆轮胎坏掉的车,只听“滋啦”一声,整辆车往右边倒了下去,并朝着坡路不断下滑。
“呃!”
一根透明的鱼线卡住了宝伶的脖子,因为加速度的原因,少年喉结处马上就被划开了一道不小的口子。
宝伶立马伸手,握住了这根透明但韧性十足的鱼线,手掌心中传来刺痛,少年蹙眉,微微松开掌心,好在这个动作卸了不少力,他往后滚了几圈就停了下来。
少年摔得头晕眼花,耳朵也传来嗡嗡声。
“真是可惜了。”一道粗犷的声音从灌木丛中响起。
宝伶瞥了一眼,缓缓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他动了动耳朵,发现此人并没有说星际通用语,手环发挥了作用,将他的话进行了翻译。
来人身高两米,身上长满了褐色的长毛,将脸和身体覆盖得严严实实,像个毛猴。
毛猴粗壮的手腕垂在身侧,一点黄色的绚丽羽毛从他的大腿处露了出来,他咧开嘴,朝宝伶说道:“前面就是物资点,你还真敢骑车开过去,真不知道你是脑残还是有资本。”
宝伶低着头,没说话。
毛猴看宝伶没说话,微微蹙眉,他手腕用力,几道压抑的鸟叫从他的大腿侧响起。
宝伶看了一眼,那是一只黄色的鸟。
“喂,我跟你说话呢!你哑巴吗?!”毛猴见眼前人一直没反应,动作便大胆了不少,他握着那只刚刚抓到的晚餐,朝着宝伶逐渐靠近。
宝伶低头的时候,就已经想好接下来该怎么办了,他上午崴了脚,行动不便,容错自然降低了不少,他不敢莽撞地把武器掏出来。
少年眨眨眼睛,尽量把自己的五官摆放得人畜无害,随即抬头。
“嘶,漂亮货,可惜,我不走后门,”毛猴虽这样说,毛乎乎的手指却揩了一把宝伶的下巴,“看起来年龄还挺小,我就不弄死你了,把身上的好东西全都拿出来,自己退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