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上怎能得此一人,同他命运紧紧地纠缠,令他神魂颠倒,魂牵梦萦。
今日他诉尽全部情衷,沈寒回给了他一份信任。她不去理解,不去追问,只想守住此时此刻。
乱世之中,也只有当下最难得。
郁珩亲吻着沈寒,恨不得将他们所有的故事都灌注在这疯狂的吻中,一切的苦难都得以消解,从苦命鸳鸯到神仙眷侣也不过一念之间。
两个人气息混乱纠缠,在回忆和情欲的风暴中迷失了方向。
石壁侧的山洞透着冷意,崖下悬着的藤蔓刚好是天然的帷幔。他们相互温存,依恋,跌跌撞撞就坠入这一方无人的世界。
沈寒扶着郁珩的胸膛,卸开衣衫后,那刺目的疤痕格外狰狞。她的手指每每拂过一处,郁珩便难以忍受地轻吟。
“这也是因我而生的吗?”她轻吻过每一处疤痕,“还有这里,这里……”
郁珩攥住她的手腕,抵在她头上,自己手腕上的燎疤和她腕上的疤痕相对,都是他们一同经历过的伤痛。
郁珩道:“是我的自赎,一切都因我。”
……
疯狂之后,他们依偎在洞穴之中,沈寒脑中白茫茫一片,有方才温存的欢愉,也有对过去撕心裂肺的故事。
她携起郁珩的手,反复摩挲那道“燎疤”。这样一个冰清玉洁的人,终究如愿以偿让自己跌落神坛了。当这个事情真的发生,沈寒反倒品不出恶趣味,只觉得撕心裂肺的痛。
是凤箫楼的那场大火,给他们都打上了惨烈的印记。
郁珩就这样任沈寒把玩自己,发现她从摩挲演变成亲吻,最后变成了任性的吮吸。
郁珩皱眉,道:“没够?”
沈寒脸上一热,一把丢开郁珩的手,“差点忘了,你还是个伤员。师兄也不过如此,往日清醒克制都是装给旁人看的。”
郁珩浅浅地勾唇,一把搂住沈寒。
沈寒想,是同一个人,好像也没关系。
她只是需要一些时间去接受。
两个人聊了好一会天,从通济县,聊到了江宁府。可他们心有灵犀,都不去谈那场大火,还有江宁形形色色的故人。
过了一会,郁珩起身,将沈寒一点点整理好,两个人才迟迟回去。
走在路上,沈寒道:“不过,骗我的事还没翻篇,只不过我现在不愿与你追究罢了。”
“嗯。”郁珩答应着,神情难得温柔。
月明星稀,沈寒心情还不错,难得哼起了小曲。
哼完,沈寒道:“耳熟吗?”
“嗯。”
是她在瓦松院练的曲子,那时的小玉不眠不休地苦练,阿壬便在铁匠铺望着月亮。
突然间,沈寒不再哼曲了,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
郁珩顺着沈寒的目光望去,只见一队人鬼鬼祟祟走在路上。他们衣着朴素,应当是平民百姓,却不走官道,反而一头扎进了路旁漆黑的林子里。
“那条路,是不是不太对?”沈寒也不确定,犹豫着道。
当年沈寒离开通济,前往江宁府。她年纪小,精气神足,刚经历过生死,如今只想搏一条生路。可这条路并不顺利,一波三折,甚至九死一生。
那时的大道上人多,她一个小姑娘不安全,担心人多眼杂被恶人盯上,于是走了小路。
说是小路,实则只是在林子里望着官道的影,一路沿着官道南下。
林中遍地荒草,越走越深,不知为何竟渐行渐远。沈寒置身于林中,只能凭感觉前行,就在这时,听到了可怖的虎啸。
除京师之地外,各路常见猛虎,可并未听闻江浙驿道附近有虎出没。
林林总总的树影之间,沈寒看到那巨兽的身影出现,沈寒当机立断,朝着西方一路跑去,最终捡回了一条性命。
或许是走的人多了也就成了路,往日漆黑的林子,如今竟然开辟出一条幽邃小路。可林深处的巨虎,沈寒见识过,比寻常老虎还要壮硕。
到底是谁会开辟这样一条路呢?
沈寒正犹豫着要不要去劝一劝这些路人,谁知郁珩突然冲着他们开口,“不要进去。”
路人纷纷转过头来,困惑地望向郁珩。
沈寒深深闭上了眼。
他不是不爱说话吗……
其中一人走来,“二位,你们也是来找黄金屋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