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沈寒自己心底,也想与郁珩好好谈谈。看似郁珩强硬地将人带走,实则没费多少力气。
“你在生我的气。”郁珩低垂着眼,眼睫下的眸光映着远处篝火的光亮,倒显得他委屈。
远处仍待在篝火旁的几人都被他们的动静惊动,好奇探头朝沈寒望去。
沈寒竟腼腆起来,毕竟对于她和郁珩的情事,她从未有一个清楚的说辞。她自认无需向任何人作出过多的解释,却也觉得这样的关系不清不楚,更不好当着他们的面行为暧昧。
郁珩并不理会旁人的目光,眉宇间透着执拗,重复了一遍,“你还在生我的气。”
“我不该生你的气吗?”沈寒憋着怒气怼了回去,声音也拔高几分。
郁珩哑然。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要伪装下去,现在看来,若是继续欺骗沈寒,似乎会引发更大的“灾难”。
沈寒并不打算给郁珩权衡利弊的机会,直截了当打碎郁珩一切幻想,“我该叫你什么?郁珩?阿壬?还是……谢庭玉?”
郁珩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
或许被面对面戳破一切就是他撒谎的报应。
可他仍是冷静自持,“只要姑娘如愿,叫我什么都可以。”
“只要我如愿就可以吗?”
“只要你如愿。”
“若是我叫你滚呢?”沈寒的嗓音不受控制地颤动。
她眼看着那句“滚”刺伤郁珩,也刺穿了自己。
郁珩身形一晃,眼底竟泛起薄红。
沈寒冷笑,“你们夷山人当真可笑,派了你这么个细作处心积虑跟着我。你以为这样,我就会任你们驱使吗?说,你们到底想要干什么?”
话罢,沈寒猛地攻向郁珩,将他逼至一块大石头旁。“无敌”上泛着一层寒光,压在郁珩颌下两分。
她知道她大概是打不过郁珩,可郁珩轻飘飘像是一页纸,戚戚然像是一缕孤魂。
他额上沁出冷汗,垂眸望着沈寒,声音破碎沙哑,不可思议道:“你以为我是夷山细作,所以我跟着你?”
“不然呢?”
“苓庐,丁字巷,凤箫楼……这么多个日日夜夜,我只是为了潜伏吗?”
“你问我呢?我也好奇你何故如此?”
“沈寨主当真铁石心肠。”
反被扣上一顶铁石心肠的帽子,沈寒气得恨不得撕烂他自矜自傲的脸。
都这个时候了,他凭什么理直气壮对自己道出往事?他隐瞒经历,隐藏身份,甚至改头换面,不能道一句磊落,甚至说是苟且。他竟还想把过往摊开同自己辩上一辩
依沈寒来看,这过往是碰也碰不得了!
郁珩一把攥住沈寒的手,那手纤若无骨,攥在手心像是救命稻草。他轻而易举就卸了沈寒的武器,步步紧逼,拽着她到了一处僻静之地。
低垂的崖石上尚有些潮湿,可郁珩提前将手臂垫着,沈寒被他圈进怀抱中,逃无可逃,也并不湿衣。
他低下头,鼻尖便蹭过沈寒的额头。
两个人因为生气,胸膛起伏碰撞,曾经最眷恋的气息如今反倒打起架来,一边吮吸餍足,一边恨不得将对方拆开揉碎。
“你想要我怎么办?”郁珩的声音是清苦的,“你说你讨厌夷山,讨厌夷山的一切。你宁死也不愿让我跟着你,你想让我怎么办?”
郁珩捧着沈寒的脸,沈寒一不留神便跌进他痛苦自抑的目光中,她晕眩、惊慌,心跳和郁珩同频共振。
“你该让我怎办是好啊……”
郁珩似是叹息,他疯了一般,不顾一切去挤压,想要入侵沈寒的一切。多年累积的情愫在这一瞬间彻底被点燃爆发,郁珩后知后觉,自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克制,而他早已失了所谓的清醒。
所有围绕沈寒的伪装不过是饮鸩止渴,而今他要毒发身亡了,他必须在临死前贪图最后一点余温。
“这很可笑,对不对?做了这么多,感动给自己看。”郁珩的唇抵在沈寒的唇瓣上,却迟迟不再越界,反倒惹得沈寒烦躁。
“唔……也不算感动给自己吧。”沈寒心烦意乱,在他黏黏糊糊的攻势下,有些忘记自己应当兴师问罪了。
这算美男计吗?怪就怪在郁珩这个人生得太好看了!清冷的气质,出尘的皮相,那股子端坐神坛的矜持感,完全戳在沈寒的恶趣味上,让她忍不住想把这厮玷污蹂躏,看他一身破败还要委委屈屈的模样。
沈寒道:“欺骗是真的,我的情分也是真的。”
郁珩一怔,仿佛所有的心绪都被她抚平。他放开了沈寒,不可思议望着她,甚至怀疑她是不是给自己挖了个坑。
沈寒却道:“即便你是细作,也是我曾真心相待的细作。过往的那些情分不会改变。”
“那你觉得我是夷山细作吗?”
“我想夷山也没必要如此。”
话音刚落,郁珩重新拥起沈寒,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纠缠,深深吻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