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剥完帮我拍一下,用刀背拍,一拍就裂了。”
傅深予拿起菜刀,看了两秒,抬手——刀背落下,“啪”的一声,蒜是裂了,但其中一瓣嗖地飞出去,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厨房里安静了一瞬。
林昭宁看着那个在地上滚了两圈的蒜瓣,终于没忍住,笑出了声:“傅深予,你这刀工,跟我第一次做饭的时候有得一拼。”
傅深予蹲下来捡起蒜瓣,表情居然有点委屈:“这蒜不太听话。”
“是是是,蒜不听话。”林昭宁笑着接过他手里的蒜,“我来吧我来吧,你还是去坐着吧,大老板不适合干这个。”
“林昭宁,你讽刺我。”傅深予嘴角微微上扬,语气里没有半分恼怒,反倒带着一种佯装的委屈和故意找茬的调侃。眉心轻轻拧了一下,但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林昭宁蹲在地上,头也没抬:“我哪敢讽刺你啊,傅总。我这是心疼你那双手——签几个亿合同的手。”
傅深予低头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心疼?”
林昭宁耳朵一红,赶紧站起来,把蒜瓣丢进垃圾桶,转身去拿菜刀,嘴里嘟囔着:“……心疼蒜。被你拍飞了,多浪费。”
傅深予看着他那副嘴硬的样子,没再说话,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过了一会儿,他又开口,语气里带着一点不服气,嘴角也跟着弯了一下:“我可以学。”
两个人蹲在厨房地上,对视了一秒,然后同时移开了目光。
过了一会儿,傅深予望了一眼锅里的西兰花炒虾仁,故意找茬道:“你这个菜是不是炒得太老了?”
“哪里老了?”林昭宁把锅铲一停,回头看他。
“你看颜色不太对。”
“哪里不对?就是这个色,差不多熟了。”
“是吗?让我尝尝。”傅深予凑近锅边。
林昭宁愣了两秒,随即用锅铲从锅里捞起一个虾仁,递到傅深予嘴边:“小心烫。”
傅深予就着那柄油乎乎的锅铲咬了下去。虾仁刚出锅,裹着亮晶晶的汤汁,表面还冒着细小的油泡。他一口咬下,滚烫的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眉头猛地一皱,喉结滚动,本能地想吐出来——可一抬眼,正对上林昭宁那双眼巴巴盯着他的眼睛。
他硬生生忍住了。腮帮子鼓了一下,囫囵吞了下去。
“怎么样?咸不咸?”林昭宁问。
傅深予缓了两秒,才开口:“……烫。”
林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谁让你那么着急!怎么跟个小孩子一样。你就不会吹一吹再吃?”
“因为是你喂的。”傅深予抿了抿嘴唇,舌尖还在发麻,语气却轻得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林昭宁的笑容僵在脸上,耳朵“唰”地一下红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发现脑子里一片空白。最后他猛地转过身,假装去翻锅里的菜,声音闷闷的:“……你活该。”
傅深予看着那颗红透的耳朵尖,嘴角的弧度怎么都压不下去。
“没起泡吧?”林昭宁到底还是没忍住,转过身来看他,“张嘴我看看。”
傅深予听话地张开嘴。林昭宁凑近看了一眼,舌尖红红的,但没有起泡的迹象。他松了口气,这才意识到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又近得不像话了。他的目光从傅深予的嘴唇上移开,干咳了一声:“没事,下次注意。”
说完才想起自己大概是把他当成林曜了,才这么放肆。他赶紧转移话题,指了指傅深予身后的柜子:“帮我拿个盘子,就在你旁边的柜子里。”
傅深予弯腰从柜子里掏出盘子,递给他。林昭宁接过盘子,熟练地盛菜、装盘。T恤有点大,随着盛菜的动作一晃一晃的,后颈那截皮肤被灶火映得微微发红。
傅深予站在他旁边,没有走。
“还差一个汤就好了。”林昭宁头也没回,“你先出去坐着吧,别在这儿挤着。”
“不挤。”傅深予说。
厨房确实不大,两个男人挤在里面,转身的时候肩膀偶尔会碰到。第一次碰到的时候,林昭宁往旁边让了让。第二次碰到的时候,他没有让。傅深予也没有让。两个人就这么肩并肩地站着,一个做汤,一个在旁边安静地看着。
客厅里,林曜早就写完了作业。
他把作业本合上,放回书包里,然后坐在沙发上,安静地看着厨房的方向。他的表情不像一个八岁的孩子——没有好奇,没有兴奋,而是一种沉静的、观察的、审视的目光。
他是不是抬头,观察厨房里两个人的动静。
听了一会儿,他发现一个问题——哥哥好像很开心。
林曜的心里忽然冒出这个念头。他从出生就没有见过爸爸妈妈,和哥哥相依为命这么多年。为了养他,哥哥不是在打工就是在打工的路上。一想到这里,林曜就觉得有点心疼。他很少看到哥哥笑得这么轻松,好像放下了所有的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