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深予站在厨房门口,看着林昭宁的背影。白色的T恤有点大,领口松松地挂在肩上,露出一截后颈,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白得晃眼。
“你站在那儿干嘛?”林昭宁回过头,发现傅深予还杵在厨房门口,一副不打算走的样子,“你先出去坐着,这里油烟大,饭好了叫你。”
“我帮你。”傅深予说着,已经挽起了袖子。
林昭宁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傅深予那双修长干净的手上——骨节分明,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一看就不是干粗活的。他又看了一眼对方身上那件西装,面料在灯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肩线笔挺,做工考究。脑子里冒出一个念头:这人真的知道怎么洗菜吗?
“你……会做饭?”林昭宁试探着问。
“会一点吧。”傅深予回答得理直气壮。
“那你具体都会什么?”
“可以学。”
林昭宁盯着他看了两秒,发现这人是认真的,丝毫没有开玩笑的意思。可再看看那身昂贵的西装,他实在心疼——这要是溅上油点子,干洗费都够他买好几斤排骨了。
“你学做饭是打算以后天天来蹭饭?”林昭宁一边擦手一边随口吐槽了一句。
傅深予看着他,嘴角微微弯了一下:“可以考虑。”
林昭宁的手一顿,耳朵尖又开始发烫。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在找抹布:“想得美。”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走过去,一把拉住傅深予的袖子——没敢拉手——把人拽进了卧室。
“你等着。”林昭宁打开衣柜,翻箱倒柜找出一件宽大的旧T恤和一条运动裤,塞进傅深予怀里,“尺码可能有点小,你先凑合穿。”
傅深予低头看了看怀里的衣服,又看了看林昭宁。
“你换吧。我先出去了。”林昭宁背过身去,耳朵又开始发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听见身后传来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脚步加快,几乎是逃了出去。
等换好衣服,傅深予重新回到厨房。林昭宁看了他一眼——那件旧T恤穿在他身上确实有点小,肩膀绷得紧紧的,勾勒出结实的线条。他赶紧移开目光,指了指水池边的那袋茼蒿:“那你去把茼蒿洗了,一根一根看看,把里面的土冲干净。”
傅深予走过去,拿起茼蒿,开始拆袋子。动作很慢,但很认真。每一根都从头到尾看一遍,然后拿起旁边的剪刀,把头剪掉一些,再放到水池里的盆中冲水。
林昭宁已经处理好了虾仁,西兰花刚洗完,准备把西兰花焯水。余光瞟了一眼,忍不住说:“可以了,不用洗那么久,差不多就行了。”
“洗菜要洗干净。”傅深予头也没抬,手指捏着一根茼蒿的根部,翻来覆去地冲水。
林昭宁又瞟了一眼那个认真到近乎执拗的背影,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傅深予,你是不是有洁癖?”
“你怎么知道?”傅深予终于抬起头,手里还捏着那根被洗得水灵灵的茼蒿,表情居然有点无辜。
林昭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来:“还真有啊?”
“不算洁癖。”傅深予把洗好的茼蒿放进沥水篮,又拿起下一根,“只是觉得不洗干净不舒服。”
“那不就叫洁癖吗?”林昭宁把切好的排骨码进盘子里,擦了擦手,靠在灶台边看他,“那你是不是衣服上沾一点灰就要换?手一天洗八百遍?讨厌别人碰到你?”
傅深予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看了他一眼:“你怎么知道?”
林昭宁彻底绷不住了,笑道:“因为你和别人握完手,总是下意识地擦手或者蹭衣服。还有昨天饭局,别人给你敬酒,你接的时候特意避开了他碰到杯盖的手指……”说到这里,林昭宁忽然顿了一下,脑中闪过那个吻。
“所以昨晚你一直都在观察我啊。”傅深予抬起头,目光直直地落在他脸上。
厨房是长方形的格局,面积本就不大,一侧靠墙摆着置物柜。推拉门进来,正对面是水池,林昭宁站在厨具区,背抵着墙;傅深予则立在水池前,身后就是门。两个人就这么被夹在窄窄的空间里,进退都不是。
林昭宁被这一问问得猝不及防,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然答不上来。他赶紧撇开眼神,假装被油烟呛到了,干咳了两声,转身把虾仁丢进锅里。
“滋啦”一声,油花四溅——厨房里渐渐有了烟火气。林昭宁熟练地翻炒、加料、盖锅盖,动作一气呵成。但他心里慌得很,手都有点抖——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你一直都在观察我啊”?他该怎么回答?说“没有”?那不是撒谎吗?他确实一直在观察傅深予,补跌从何时开始。
傅深予望着林昭宁这一系列假动作,瞟了一眼他红红的耳尖,嘴角带着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菜洗完了,还要做什么?”傅深予把最后一根茼蒿放进沥水篮,打开水龙头洗手,动作一如既往地认真——从指缝到手腕,每一处都洗到了。然后他关了水,转过身,看着灶台边认真翻炒的林昭宁。
“剥个蒜吧。”
“好。”
傅深予拿起旁边的蒜,开始剥。剥得很慢,但很仔细,蒜皮一点一点地撕下来,干干净净的。林昭宁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
林昭宁看了他一眼,忽然觉得这个画面有点不真实。傅深予——那个在公司里说一不二、连行业大佬见了都要赔笑脸的人;那个走到哪儿都像自带结界,普通人靠近三米之内就会自动被气场弹开的人——此刻正站在他家的厨房里,穿着他那件领口洗变形的旧T恤,袖子卷到小臂,露出一截结实的手腕,低着头,认认真真地剥一颗蒜。
他没忍住,嘴角弯了一下。
傅深予抬头:“笑什么?”
“没笑。”林昭宁赶紧把嘴角压下去,“你蒜剥好了没?”
“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