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醉了？老板喝醉了？

可是不对啊——饭局结束的时候，那些人一个个过来跟傅深予告别，他还清醒得很，跟人说话条理分明，握手的时候力道稳稳的。从包间出来那段路，他也走得稳得很，步伐都没乱一下。

怎么现在……

林昭宁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人。眼睛闭着，眉头微微皱着，呼吸均匀，看起来确实像睡着了。

难道是酒劲上来了？那种后劲大的酒，确实有人是出门的时候还清醒，吹了风才开始上头的。

不过这点疑惑很快就被肩上越来越重的分量压没了——一米九又常年健身的身材，压在他这个一米八二但瘦巴巴的人身上，真的没空想别的。林昭宁有点吃力地把他扶正，胳膊从傅深予腋下穿过去，把人往上托了托。

“傅总？傅深予？”

没反应。

他又叫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傅深予？”

傅深予的眼皮动了动，像是被吵到了，眉心微微蹙了一下，但没有睁眼。呼吸依然平稳，身体却往林昭宁的方向又靠了靠，整个人的重心都压了过来。林昭宁被压得往旁边歪了一下，赶紧稳住脚步。

这是真醉了吧？

他叹了口气，腾出一只手在傅深予的口袋里摸了摸。左边口袋——手机。右边口袋——一张电梯卡。林昭宁把卡抽出来，看了一眼旁边的高楼。行吧。

他撑着他往前走，步子迈得很小，生怕把人给摔了。傅深予的脚步有些虚浮，整个人几乎挂在了林昭宁身上，偶尔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像是在梦里嘟囔什么。

这人看着瘦，怎么这么沉。

林昭宁咬着牙，把人往楼门方向拖。夜风吹过来，带着初夏的凉意，傅深予的发丝扫过他的脖颈，痒痒的。林昭宁偏了偏头，没躲开，那几缕头发就贴在他脖子上，随着走路的节奏轻轻蹭着。

电梯是一梯一户的，刷卡才能按楼层。林昭宁扶着傅深予进了电梯，把人靠在自己身上，腾出手去刷卡。电梯门关上，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傅深予靠在他身上，呼吸平稳，像是真的睡着了。但林昭宁注意到，他的睫毛在轻轻颤动，像是在做梦，又像是……他没多想，因为电梯到了。

“到了到了，醒醒。”他拍了拍傅深予的手臂。

傅深予没动。

林昭宁叹了口气，把人半拖半架地弄出电梯。走廊里铺着厚厚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他扶着傅深予走到门口，然后愣住了。

门是密码锁。密码是什么？

他低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身上的人——完全没有要醒的意思。林昭宁犹豫了两秒，然后拿起傅深予的手，开始试。

第一根手指。门没反应。

第二根手指。还是没反应。

“你设的什么密码啊……”他小声嘟囔，又换了第三根手指。

“滴——”

门开了。

林昭宁小小地松了口气，小声嘟囔了一句：“还好。”

他没注意到，靠在他肩上的人，睫毛轻轻动了一下。

门开了。傅深予的家很大，但意外地整洁。玄关只有一双拖鞋，鞋柜上放着一串车钥匙和一包纸巾。林昭宁没来得及多看，因为傅深予的身体又往下沉了沉。

“哎——”他赶紧伸手把人捞住，胳膊从傅深予腰间穿过去，用力往上提了一下。傅深予的腰很窄，隔着衬衫都能感觉到肌肉的线条，林昭宁的手掌贴在上面，有点烫。

他扶着傅深予往里走。客厅很大，落地窗外是城市的夜景，灯光铺成一片星河。家具不多，每一样都摆得整整齐齐，没有多余的装饰。冷。这是林昭宁的第一反应。不是温度低，是那种没有人气的冷。像酒店，不像家。

他看了一眼鞋柜——只有一双拖鞋。不是“只摆了一双”，是只有一双。鞋柜旁边没有客用拖鞋，没有待客的痕迹。

林昭宁心里忽然有点不是滋味，但没来得及细想，因为傅深予的身体又开始往下滑了。他赶紧把人扶稳，低头看了一眼——傅深予的眼睛还是闭着的，眉心微微蹙着，呼吸比刚才重了一些，带着酒意，一下一下地拂过林昭宁的颈侧。

他到底喝了多少？

“卧室在哪边？”他问。没人回答。

林昭宁看到客厅正中央是一张深灰色的皮质沙发。

于是林昭宁扶着傅深予走过去，准备把人放倒在沙发上。他弯下腰，慢慢放下去——就在傅深予倒下去的瞬间，一只手忽然抬了起来。不是搂脖子，是直接攥住了林昭宁的衣领。

力道不大，但林昭宁毫无防备。

他整个人被那股力量带着往前扑，膝盖磕在沙发边缘，手掌撑在傅深予肩膀两侧，堪堪稳住身体。但脸没稳住。他的嘴唇撞上了什么东西——温热的，柔软的，带着浓重的酒气。

林昭宁的大脑“嗡”的一声炸开了。

他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那是傅深予的嘴唇。眼前是放大的五官，冷白皮，高鼻梁，薄唇，此刻正贴着他的。那双眼睛闭着，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呼吸交缠，酒气和他身上那种清冽的木质香混在一起，把林昭宁整个人都包裹住了。

他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他醒了？不，眼睛还是闭着的。是醉后的无意识动作吗？

他不敢动，连呼吸都不敢太用力。嘴唇上那股温热的触感像是烙铁一样烫，烫得他想往后缩，可身体根本不听使唤。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他怕傅深予会听见，会醒来，会睁开眼看见——看见什么？看见他趴在老板身上，嘴唇贴着嘴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