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就是说——程澜没来?那刚才……那脚步声……是他听错了?
林昭宁愣在那里,脑子里飞快地转着。不对,他明明看见那个背影朝这个方向来了,同事们也在议论……难道她进了别的办公室?还是根本没来?那他站在门口鬼鬼祟祟的样子,岂不是像个……像个什么?他不敢往下想了。
“找什么呢?”
傅深予的声音从办公桌那边传来,不大,却在这间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林昭宁猛地回过神,发现傅深予已经坐在办公椅上,正看着他。目光淡淡的,却好像能看穿一切——看穿他在门口偷听,看穿他假装看海报,看穿他那些乱七八糟的心思。
林昭宁被那目光看得心里发虚,赶紧低下头:“没……没找什么。”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说得毫无说服力。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低下头的瞬间,耳尖悄悄红了,明晃晃地出卖了他。
傅深予看着那两只红透的耳朵,眼里闪过一丝笑意。他没拆穿,只是往后靠了靠,语气轻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下次找我可以直接进来。”
林昭宁愣了一下,抬起头。
傅深予正低头在拉抽屉,侧脸在阳光下轮廓分明,看不出什么表情。但林昭宁的心跳漏了一拍。
不对。他怎么知道自己在找他?自己明明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好吧,做了,但做得那么隐蔽,他怎么可能看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只憋出一个字:“……哦。”
傅深予往沙发那边抬了抬下巴:“坐。”
林昭宁顺从地走到沙发前坐下,手里还攥着那个空杯子,有点不知道把手往哪儿放。沙发很软,他坐下去的时候整个人陷进去了一点,更显得局促不安。他把杯子放在茶几上,又觉得不妥,拿起来,又放下。反复了两次,最后把杯子放在了桌上,双手捧着,像个等老师训话的小学生。
他刚坐稳,就听见身后有脚步声靠近。
“这个给你。”
傅深予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他面前,把一个深色的木质盒子放在他面前的桌上。盒子不大,却沉甸甸的,落在茶几上发出轻轻的一声闷响。
“这是……”林昭宁迟疑地接过,盒子表面是温润的哑光质感,边缘镶着一道细细的黄铜,在阳光下泛着低调的光泽。光看这个盒子就知道里面的东西不便宜。他的手指在盒盖上停了一下,抬头看了傅深予一眼。
傅深予站在他面前,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但声音很轻:“打开看看。”
林昭宁翻开盒扣,盖子轻轻弹开——
然后他愣住了。
盒子里躺着一支钢笔。笔杆是深檀木的,打磨得极光滑,在晨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像一汪被凝固的深色湖水。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拿出来,发现笔比普通的钢笔略沉一些,重心刚好落在虎口的位置,握感温润,像是专门为某只手量身定做的。笔尖是银色的,上面刻着细密的花纹,在光线下闪着细碎的光。
他把笔转了一下,然后看见了——笔杆靠近尾端的地方,刻着两个小小的字母。
ZN。
林昭宁。
他的手指停住了,指尖在那两个字母上轻轻抚过。刻痕很浅,却很清晰,每一笔都工工整整,像刻字的人花了很大的耐心。
林昭宁盯着那两个字母,手指微微收紧。
“你怎么知道……”他抬起头。
“你房间书桌上……”傅深予说着,像是怕对方误会什么,立马接了一句,“不好意思,我上次不小心看到了。”
但林昭宁已经听不太清了。他的注意力全被盒子里的东西吸走了——笔杆下方,绒布衬垫上嵌着两排笔尖,整整齐齐地排列着,每一枚都被小心翼翼地固定在凹槽里。他凑近看,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这些笔尖……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那种。
他拿起一枚,对着光端详。金属表面有细微的使用痕迹,不是全新的,却保养得极好,每一根线条都清晰锋利。他翻过来看背面——
然后呼吸停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