学校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家长。
林昭宁到的时候正好三点三十四,他站在铁栅栏外面往里张望。二年级的班级已经开始陆续往外走了,小萝卜头们背着书包排着队,在老师的带领下往外走。
他一眼就看见了林曜。那小子站在队伍中间,书包背得整整齐齐,不像旁边几个孩子已经歪歪扭扭地挂在肩上。他没有东张西望,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队伍往前走,偶尔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同学,像是在确认有没有人掉队。
看到林昭宁的时候,他的眼睛亮了一下,但没有像其他孩子那样冲出来。他朝哥哥的方向看了一眼,嘴角弯了弯,又转回去继续跟着队伍走。
老师刚说完“解散”,林曜才不紧不慢地走过来,步伐稳稳当当的,书包在背上一颠一颠,但他走路的节奏一点没乱。
“哥。”
“想我没?”
林曜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他把手里攥着的东西递过来——是一只折纸兔子,折得歪歪扭扭的,但能看出来很用心,每一道折痕都压得实实的。
“手工课做的。”林曜说,语气淡淡的,但林昭宁注意到,他的目光一直黏在那只兔子上面,有点舍不得松手。
“折得真好看。”林昭宁接过来,认真地看了看,“回家放你书桌上。”
“不用。”林曜摇了摇头,把兔子往他手心里又推了推,“送你的。”
林昭宁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那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又看了看林曜故作淡定的表情,心里软了一下。“好,”他笑着说,“那放哥电脑桌上,天天看着。”
林曜点了点头,伸手拉住了他的手。两个人并肩往地铁站走,林曜走在靠里的位置,书包林昭宁帮他背着。
走了一会儿,林曜忽然开口:“哥,你今天请假了?”
“嗯,请了三个小时。”
林曜沉默了一下:“扣钱吗?”
“不扣,跟组长说了一声就行。”
林曜没再说什么,但握着林昭宁的手紧了一下,又松开。
路上,林昭宁问起林曜这三天课外活动的事,两人一问一答,边走边聊。
“老师说我写字进步了。”林曜说完这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不用操心我,我会好好上课的。”
林昭宁看了他一眼。林曜出生没几天母亲就走了。都说长兄如父,这话一点不假。林曜从小就比同龄孩子懂事,从没让他操过什么心——作业自己写,书包自己收,连衣服都自己叠得整整齐齐。可林昭宁有时候看着他这副小大人的模样,心里反倒不是滋味,总盼着他能再闹一点、再皮一点,像个真正的八岁小孩。
三天没见,这孩子好像又长大了一点。不是个子长高了,是那种说不清的感觉——说话的方式,看人的眼神,都跟以前不太一样了。林昭宁说不上来是欣慰还是心疼,只是下意识伸手摸了摸他的头。
“好。”
林曜没有躲,也没有像以前那样不满地说“哥我又不是小孩子了”。他只是安安静静地让那只手在头顶停了一会儿,然后轻轻说:“哥,你最近是不是很累?”
“没有啊,怎么了?”
“你看起来有点困。”林曜抬头看了他一眼,“晚上早点睡。”
林昭宁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最后只是“嗯”了一声。
回到家,林曜自己把书包放好,换了拖鞋,走到书桌前坐下。他没等林昭宁催,自己把作业本和笔袋摆好,开始写。
林昭宁在厨房门口看了一眼,转身进了厨房。冰箱里还有昨天买的菜,他翻了翻,拿出排骨、鸡翅、西红柿和鸡蛋。林曜爱吃糖醋排骨,也爱吃可乐鸡翅,平时他只会做一个,怕吃不完浪费。他想了想,最后还是两个都做了。
正忙着,厨房门口传来脚步声。不是那种蹦蹦跳跳的动静,是轻轻的、稳稳的脚步声。
“哥,需要帮忙吗?”
林昭宁回头,看见林曜站在门口,袖子已经挽好了。
“作业写完了?”
“写完了。英语和数学在学校就写完了,语文就剩一个默写,我背好了,等下你帮我报一下就行。”
林昭宁看了看他,又看了看灶台上的菜:“那你帮我把青菜洗了吧。”
“好。”
林曜搬了个小板凳,踩上去,拧开水龙头,一棵一棵地洗。洗得很仔细,每一片叶子都翻开来冲,冲完了还甩甩水,整整齐齐地码在沥水篮里。
林昭宁在旁边炒菜,余光看着他。这孩子做事有一种不太像八岁小孩的认真和条理,不是那种被逼出来的乖,而是自己知道该怎么做。
“哥,”林曜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稳稳当当的,“你是不是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