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傅深予半夜醒来发现旁边多了一个人,是什么反应?
他怎么没把他踹下去?
正常人半夜醒来发现床上多了一个人,第一反应难道不是一脚踹飞吗?
傅深予就那么看着他?就那么让他躺了一晚上?
林昭宁把脸埋进枕头里。
感觉自己真的要被开除了。
他不但趴在老板床上睡了一晚上,摸了人家的腹肌,还脱口而出一句“潜规则”——虽然他也不确定傅深予到底有没有听清那三个字。
但他后来还找了一个是事实却听起来很像假的、蹩脚到离谱的烂借口:以为你是林曜。
这什么破借口?
林曜才八岁!八岁的孩子能有那种腹肌吗?八岁的孩子肚子是软的好吗!他刚才摸到的那些分明的纹路、那些硬邦邦的肌肉线条,能是八岁小孩的吗?
那不是明摆着告诉人家“我知道你有腹肌而且我就是摸的你”吗?
他真的感觉自己要完了。
林昭宁恨不得穿越回十分钟前,把自己那只手给按住。
不对,应该是穿越回爬到傅深予床上的前一秒。
他正捂着脸懊恼,陷入自我批斗大会无法自拔,手机震了一下。
叮。
他愣住,从指缝里瞄了一眼。
屏幕上跳出一条消息。
发件人:傅深予。
林昭宁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然后开始疯狂加速。
完了完了完了。
是不是来找他算账了?是不是让他收拾东西滚蛋?还是委婉地说“出差结束你可以先回去了”?还是直接说“公司觉得你可能不太合适这个岗位”?还是干脆就四个字——“你可以滚了”?
他脑子里已经开始播放HR打电话通知他被辞退的画面:电话那头传来标准的职业微笑式语气,“林先生,很遗憾通知您……”
然后他拖着行李箱灰溜溜地走出公司大门,林曜问他“哥哥你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他说“哥因为摸了老板的腹肌被开除了”,林曜说“哦”然后继续玩变形金刚。
画面太真实了,林昭宁感觉自己的职业生涯已经走到了尽头。
事已至此,不如直面吧。
他深吸一口气,点开消息。
【半个小时后去楼下吃早餐,然后去看拍摄场地。】
他盯着这条消息看了三秒。
吃早餐。看拍摄场地。
就这?
所以……不是让他滚蛋?
林昭宁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床上。
然后他愣了一秒——
等等。
吃早餐?
和傅深予一起吃早餐?
就在刚才摸完腹肌、说完“潜规则”以及“以为你是林曜”之后?
林昭宁把手机扣在胸口,盯着天花板,觉得自己可能需要一点心理建设。
三十分钟后,他要和傅深予面对面坐着吃早餐。
傅深予会用什么眼神看他?会不会一边喝咖啡一边淡淡地说“没想到你是这种人”?还是会漫不经心地问“你平时都这么叫人起床的”?或者突然来一句“我的腹肌摸着舒服吗”?
但肯定不会是“昨晚睡得好吗”。
画面太美,不敢想。林昭宁打了个哆嗦。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发出一声闷闷的哀嚎。
不行,不能逃避。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
他爬起来,把睡衣脱了,随手抓过昨天买的衣服套上。
然后他轻轻推开房门,探出脑袋,环视了一圈客厅。
没人。
傅深予应该还在自己房间。
林昭宁像做贼一样,猫着腰,踮着脚,飞快地窜进卫生间。
关上门的那一刻,他才敢大口喘气。
他用冷水洗了把脸,抬头看镜子。
镜子里的自己眼眶有点红——刚睡醒都这样,头发乱糟糟的,脸颊上还有枕头压出来的印子。
他对着镜子深吸一口气,又吐出来。
没事的。
不就摸个腹肌吗。
摸都摸了,还能怎么着。
他也是男人,大不了他也让傅深予摸他一次,互相摸一次就算扯平。对,就这样,虽然他傅深予是老板,但那又怎么了,都是人,自己又不是故意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隔着衣服的肚子。
……卧槽,我在想什么?
脑子一抽,又洗了把脸,用手指扒拉了几下头发,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客厅。
傅深予已经站在窗边了。
他换了一件深色的西装,头发微微有点湿,像是刚洗过澡。晨光从落地窗照进来,在他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金边。
听到动静,他回过头,看了林昭宁一眼。
目光淡淡的,从他脸上扫过,然后落在他微微发红的耳尖上,停了一秒。
就那么一秒。
然后他收回目光。
“走吧。”
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好像那只手从来没伸进过他的睡衣。
忘掉更好。
林昭宁愣了一下,“哦”了一声,跟上去。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电梯。
门关上,狭小的空间里又只剩他们两个。
林昭宁盯着电梯门上跳动的数字,努力让自己的呼吸平稳下来。
19、20……
傅深予站在他旁边,什么都没说。
但林昭宁就是觉得,那道目光好像又落在他身上了。
不是看电梯门,是看他。
看他的侧脸。
看他的耳朵。
他不敢转头确认,只能梗着脖子盯着那个数字,假装自己正在专心致志地研究电梯的运行原理。
但他的耳朵好像更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