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谕言从赌场出来的时候,拍卖会还没开始。
他穿过那些摆满违禁品的摊位,往拍卖区走去。倾渡跟在旁边,一路上没说话。
拍卖区在大厅最深处,用一圈黑色屏风隔开,入口站着两个人,看见江谕言手里的贵宾卡,侧身让开。
大门在身后无声合拢,里面是大厅。
挑高十几米,巨大的水晶吊灯从穹顶垂下来,每一颗水晶都在灯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地面是大理石,黑底金纹,正对面是一道旋转楼梯,铺着深红色的地毯,楼梯尽头是一扇同样金色的门。
有人迎上来。
是个穿旗袍的女人,头发盘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笑容。她看了江谕言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倒也不是惊艳,是在确认。
“江先生?这边请。”她的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听清。
她带着他们穿过大厅,走上旋转楼梯,推开那扇金色的门。
门后是一条走廊,走廊尽头又是一扇门。
女人推开,侧身让开:“江先生,您的包间到了。”
包间不大,但该有的都有。
真皮沙发,水晶茶几,一整面墙的落地窗,窗外正对着拍卖台,玻璃是单向的,里面能看见外面,外面看不见里面。
茶几上摆着水果、酒水、还有一份印刷精美的拍品册。
江谕言在沙发上坐下,拿起那本册子翻了翻。
倾渡在他旁边坐下,看了一眼窗外。
拍卖台很大,灯火通明,像一个小型的剧院舞台,台下是一排排座椅,已经坐了不少人,有的西装革履,有的珠光宝气,有的裹着黑袍遮得严严实实。
有人敲门。
之前那个旗袍女人走进来,端着一个托盘。托盘上是两杯酒,还有一份额外的菜单。
“江先生,拍卖会还有二十分钟开始。有什么需要,随时吩咐。”
江谕言点头。
二十分钟后,拍卖台的灯光暗了一下,又亮起来。
一个穿深红色礼服的女人走上台,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声音清脆,她站定,目光扫过台下,又抬头往贵宾室的方向看了一眼。
“各位晚上好。”
“欢迎来到本次拍卖会,规矩和往年一样价高者得,不赊账,出门不认,每件拍品我们都验过,真伪自行判断,我们不担责。”
……
“第一件拍品。”
几个人抬上来一个玻璃柜。柜子里是一颗心脏,还在动,一下,一下,灯光下能看见血管微微收缩。
“【命契】5觉醒者的完整心脏,取下十天内,活性保留百分之七十以上,适合移植、研究,或者作为某些仪式的核心材料。”女人顿了顿,“起拍价,一百二十万。”
台下有人举牌。
一百二十五万。
一百三十万。
一百五十万。
……
江谕言靠在沙发上,看着那颗心脏,没什么表情。
价格最后停在一百七十万,女人敲了槌子,第一件成交。
第二件是一把枪,据说是某个古老时代的命契者用过的武器。
江谕言扫了一眼就收回视线。
“假的?”
“嗯。”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真的我见过。”
第三件是一份手抄本,古旧的羊皮纸,说是几百年前某个禁忌仪式的手稿。
一直到第四件,第五件,第六件。
有真有假,有好有坏,成交价从几十万到几百万不等,江谕言一直没举牌,就那么靠着。
拍卖会进行到后半程,江谕言已经没了什么兴致。
台上,那个穿深红色礼服的女人清了清嗓子,声音里带着点刻意的停顿。
“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今晚的压轴之一。”
几个人抬上来一个透明的罩子。罩子里是一团雾。
不对,不是雾。
是一团悬浮在半空中的半透明灰白色光晕。它在罩子里缓缓流转,时而凝聚成一小片,时而散开,像是活的,又像是随时会消散。
台下安静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比之前更热烈的议论声。
女人的声音压过了那些议论:“各位,这是魂栖之神的残识碎片。”
全场鸦雀无声。
江谕言原本懒散靠着的身体都坐直了。
第五序列的神明,据说在神明陨落的浪潮中,祂是最早消失的那一批之一。
有人说祂彻底死了,有人说祂只是陷入永眠,还有人说祂的残识散落在世界的各个角落,等待着被重新唤醒。
“神明的东西,具体作用,目前还没有研究出来。但毕竟是神明残留的意识碎片,各位应该明白它的分量。”
没人说话。
研究不出来,意味着未知。
未知,意味着可能是无价之宝,也可能是一文不值的废物。
但神明这两个字,本身就值钱。
起拍价?没有起拍价。
女人说:“请自由出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