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里沉默了几秒。
越镜把那张纸举起来,对着车窗外透进来的光又看了一遍。
“这种孩子,最容易被人盯上。”
没人管,没人问,孤独,渴望被看见这种人,最容易被那些人骗走。
窗外雨还在下。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雨声。
没有人注意到,在座椅底下的阴影里,一根极细的白色丝线,正悄无声息地攀附在车上。
它太细了,车里的几个人谁都没往那个角落看,谁都没发现。
丝线的另一端,延伸向车外,消失在雨幕里。
远处,某栋楼的屋檐下。
江谕言靠在墙上,一只手插在兜里,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动着。
雨从屋檐边缘落下来,在他面前织成一道水帘。银发被潮气打湿了几缕,贴在脸颊上。
他听完亦霄最后那句话,嘴角动了动。
“父母不管,没人问……”
他看向雨幕中那辆黑色商务车的方向。
“确实好骗。”
车厢里,亦霄叹了口气。
“这种案子最难查,受害人本身没什么存在感,平时跟谁接触都没人注意等死了才发现,根本不知道他最后那段时间见过谁去过哪。”
“他手机呢?”
“看了,最近的通话记录、聊天记录都翻过,没什么可疑的。倒是有一个……”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有一个加密的备忘录,设了密码,技术部门那边正在试着破解,但估计得等一会儿。”
越镜“嗯”了一声。
霄靠在座椅上,忽然想起什么,压低了声音:“镜哥,你说这事儿……会不会跟渊霏教有关系?”
旁边的队员愣了一下:“渊霏教?”
亦霄点头:“你看啊,这种仪式、这种手抄本,一般人上哪儿弄去?而且北城那个背后多多少少都有他们的影子。”
一个队员想了想:“可他们图什么?”
“谁知道,”亦霄耸肩,“那些邪门组织,干的事谁能想明白。”
越镜从副驾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沉默了几秒,他才开口:“没有证据的事,别瞎猜。”
亦霄点点头,没再继续,车厢里安静下来。
那条白色的丝线,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悄悄收了回去。
远处,雨幕中。
江谕言站在一栋楼的拐角处,指尖最后动了一下,收回丝线。
他垂着眼,嘴角微微弯了弯。
“渊霏教搞的鬼,”他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还挺能想。”
手机震了。
塞娜塔的消息:【听说永昼那边有新发现?】
江谕言看着屏幕,打字:【查到一个加密备忘录,正在破解,他们怀疑是咱们搞的。】
塞娜塔秒回:【?凭什么??】
江谕言:【不知道。】
塞娜塔:【行吧,反正也不是第一次背锅了。】
江谕言没再回,把手机收进口袋。
与此同时,海城港口。
某个废弃仓库的二楼,一个穿着黑袍的人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雨。
身后有人在汇报。
“派去的两个都死了,永昼那边正在查那个学生的背景,应该很快会查到那本手抄本的来源。”
黑袍人没回头。
“让他们查,”他说,声音没什么起伏,“查到了才好。”
身后的人犹豫了一下:“可万一他们查到我们头上……”
“不会。”
黑袍人转过身,露出一张看不出年龄的脸,眉眼,淡,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
“永昼现在怀疑的是渊霏教,”他说,“让他们怀疑去。”
他走到窗边,手指在玻璃上轻轻敲了敲。
“两边互相猜忌,省了我们不少事。”
雨还在下,砸在车顶上的声音比刚才小了些,变成了细密的沙沙声。
亦霄靠在座椅上,盯着车窗外模糊的雨幕发呆。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镜哥,你说……要是这事儿真是渊霏教干的,咱们能怎么办?”
越镜没回头,但握着那张纸的手指顿了一下。
“什么怎么办。”
“就是……他们那个级别,咱们也动不了吧?”
旁边的队员小声插嘴:“我听说渊霏教那帮人,一个比一个邪门,尤其是那几个什么【相】……”
越镜打断他:“别瞎传。”
队员闭上嘴。
亦霄叹了口气,往后一仰,脑袋靠在座椅上。
“我就是想不明白,那些组织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想干什么?”
越镜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开口,语气淡淡的:
“干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别让更多人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