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光那边不知道发什么羊癫疯,要来歼灭我那边的吸血鬼部落。杀又杀不死,都不知道图个什么。当时他也在那个队伍里面。”
“但其实吧,极光来之前,他已经在附近徘徊过好几次了,后来极光的人来了,他趁乱把我打晕,给我带走了。反正醒来的时候,我就在他国外的房子里。”
陈淮析愣了一秒,然后眼睛慢慢睁大:“我去,玩这么野?”
倾渡转过头看她,表情一言难尽:“玩个屁啊。想什么呢。”
他顿了顿。
“他带我走,是为了搞人体实验。反正我的器官,经常离我而去。”
陈淮析脸上的表情僵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
江谕言在她心里的形象,又往下塌了一层。
沉默了几秒,她忍不住开口:“那你也是有病。受虐狂啊?这么喜欢他干嘛?”
倾渡没立刻回答。
他靠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像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语气比刚才淡了些:
“……其实也没有你想的那样。”
他顿了顿。
“反正器官这种东西,还能再长。除去平时对我掏心掏肺,其实对我还挺好的,至少吃喝穿不愁,比我在吸血鬼那边过得好就行了。”
他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听起来有点不对劲。
但确实是真的。
只要他平时好好配合,江谕言还是很温柔的。
陈淮析看着他,表情复杂。
陈淮析听完这一大段,沉默了两秒。
然后她抬起头,直直看向倾渡:“你们到底怎么分的?说重点。”
倾渡也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他本来是极光协会安插的人。同行里突然有人反水,不仅杀了其余渊霏教的,还把他供了出去。”
他顿了顿。
“被追杀的时候,他反手就把我推出去挡着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陈淮析愣住了。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过了好几秒,才“啧”了一声,语气里添了几分真切的讶异:“这倒是……”
她顿了顿。
“有点同情你了。”
她往后靠进沙发里,望着天花板,像是在消化这个消息。
“先前我还帮着他说话,看来渊霏教里,果然没什么像样的人。”
倾渡转过头,血红的眸子看向她,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哦,那是你觉得的,反正我觉得他很好。”
陈淮析一口气卡在胸口,她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开。
“……不是我好心向着你,你他妈还……”
她没说完,因为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憋在那儿,用一种“你是有什么大病”的眼神看着倾渡。
倾渡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把脸转回去,继续盯着窗外。
“看你大爸啊”
江谕言刚到家,外套还没脱,手机就响了。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塞娜塔。
接起来,那边传来咬棒棒糖的清脆声响。
“喂,谕言啊,跟你说个事。”
“说。”
“就那个倾渡,刚才在前台大厅,跟那个新人聊了挺久。”
江谕言动作顿了一下。
“聊什么。”
“不知道啊,我又不在。”塞娜塔的语气听起来很无辜,“不过我出来的时候路过看了一眼,那位吸血鬼首领,表情不太对劲,那新人也是,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的。”
江谕言没说话。
塞娜塔等了两秒,没等到回应,自己接着往下说:“我就随口提一句啊,你自己琢磨。挂了。”
电话挂断。
江谕言站在玄关,低头看着手机屏幕慢慢暗下去,他想了想,把手机收进口袋,往屋里走。
江谕言把手机随手扔在茶几上,走进厨房倒了杯水。
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客厅没开灯,只有冰箱的微光从厨房那边透过来,他端着水杯站在窗边,脑子里过着刚才塞娜塔那通电话。
聊了挺久。
表情不太对劲。
看我的眼神躲躲闪闪。
他喝了口水,没往深了想。那两个人凑一块儿能聊什么,无非是些有的没的,陈淮析好奇心重,倾渡那张嘴又不太会把门。
随便吧。
他把水杯放下,往卧室走。
据点大厅里,陈淮析和倾渡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一个靠左边,一个瘫右边,中间隔着两米的空气。
安静持续了很久。
她正想悄悄起身溜走,那边忽然开口了:
“喂。”
陈淮析动作一顿。
倾渡还是那副懒散样子,眼睛都没睁,但嘴角动了动:“刚才说的那些……”
他顿了顿。
“别往外传啊。”
陈淮析愣了一下,然后“哦”了一声。
“知道知道,包不说的。”
倾渡没再说话。
陈淮析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还是没忍住补了一句:“不过你也是真能忍,换我早跑了。”
倾渡终于睁开眼,血红的眸子在昏暗的光线里亮了一下,又垂下去。
“跑什么,”他说,语气淡淡的,“跑了他怎么办。”
陈淮析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她看着沙发上那道懒散的身影,忽然觉得有点看不懂这个人了。
明明刚才还在说他把自己推出去挡刀。
现在又说他怎么办。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
最后只是“啧”了一声,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身后又传来一句:
“刚才那些……他要是问起来,你就当没听过。”
陈淮析脚步顿了顿。
“……行。”
她推开门,走进走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