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洵脸上的笑容也淡了些，眼睛在陈淮析和许宴澜之间转了转，也没有说话，但显然也在等待答案。

陈淮析的大脑在瞬间飞速运转。

如果可以，她绝对不想面对眼下这种局面。江谕言那个人精，果然提前跑路了，把所有麻烦包括应对这两位永昼太子爷的盘问都留给了她。

现在选择不加入渊霏教还来得及吗？

最后陈淮析呼了一口气道：“是，我是加入了渊霏教，我不想看着岚婷就这么死了，所以我想杀了何晟，难不成你们永昼会支持我吗？”

这话问得尖锐，直接将立场差异摆上了台面。

出乎陈淮析意料的是，许宴澜并没有立刻反驳或表现出任何谴责。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灰白的眼眸只是静静地看了她几秒，然后，用那种一贯平静无波的语气说道：“我们也不是反对你的意思。这是你的选择。渊霏教……在某些方面，确实有他们的优势。”

气氛陡然从对峙的紧张，转变为一种复杂而微妙的、彼此心照不宣的平静。

三人之间那层因立场可能不同而产生的无形隔阂，虽然没有完全消失，但至少被暂时搁置了。

陈淮析也收敛了心绪，意识到纠结已无意义。她拿出手机，调出江谕言那条简短至极的通知：“周六上午九点，美术馆侧门。没别的了。”

“看来他根本没打算来接我们，也没打算提前提供任何帮助。阴不阴啊”裴洵总结道，语气里带着点无奈的笑意。

“那就按他说的做。”许宴澜做出了决定，先去酒店安顿，然后去美术馆附近熟悉环境。明天上午九点，准时到侧门。”

三人终于把事情大致搞清楚，至少表面上是，接下来，他们有了一个共同且迫切的首要任务：

必须找到江谕言这个人。

这家伙精得很，肯定躲在某个地方，说不定正看着他们手忙脚乱。想到这点，三人心里都不约而同地升起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

总算挨到了周六上午。

三人提前半小时就来到了美术馆侧门。清晨的风带着凉意，四周寂静，美术馆宏伟的建筑在灰白的天色下更显肃穆。他们谁也没说话，各自调整着状态。

远处，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朝他们走来。

他们以为是江谕言。身形轮廓有几分相似，尤其是那头标志性的银白长发，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但随着人影走近，他们立刻发现了不对。

那是个女人。

虽然眉眼间和江谕言有五六分相似，精致得如同雕琢，但气质截然不同。她穿着一条剪裁合体、极具设计感的紫黑色鱼尾长裙，勾勒出成熟女性的曲线，脚下是一双高度惊人的细跟高跟鞋，走起路来却平稳无声。淡紫色的眼眸（比江谕言的紫眸颜色稍浅）淡淡地扫过来，没什么情绪，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居高临下的打量。

在白色为主调的美术馆背景下，这一抹紫黑显得格外醒目有些格格不入。

这谁？江谕言变性了？裴洵脑子里瞬间冒出这个荒谬的念头，随即被自己否定。江谕言是长得好看，但绝不至于女气到这种程度。

三人就这么愣在原地，看着这个酷似江谕言却又绝对不是江谕言的女人走到他们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目光在他们三个身上来回扫视。

只是一个眨眼的功夫。

甚至没人看清她是如何移动的，那道紫黑色的身影就如同鬼魅般闪现到了他们三人身后。

清冷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带着一丝不耐烦：“看鬼啊？”

三人悚然一惊，猛地转身。

那女人已经又迈开步子，径直走到了陈淮析身边。她本身就比陈淮析高挑，加上那双恨天高，几乎比陈淮析高了半个头。她微微俯身，淡紫色的眼眸近距离地打量着陈淮析。

几秒钟后，她直起身，语气里带着点终于确认了什么的满意：“不错哟，竟然真的是【宣告天使】。”随即“行了行了，别傻站着了，还不快点进去？在外面吹风啊？”

裴洵到底是胆子大（或者说好奇心重），他按捺不住，顶着那女人无形的压力，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呃……这位……女士？您到底是……人是鬼？”他顿了顿，还是把那个最离谱的猜测问了出来，“江谕言……还会，呃，变性吗？”

那女人闻言，终于正眼瞧了裴洵一下，眸子里闪过一丝“这小孩问题真多”的嫌弃。

“是人。”她瞥了裴洵一眼，“还有，我不是江谕言。我他姐，江愉溺。他发神经了就把我叫过来。还有啊你们还不进去，等会尸体都凉了。”

江愉溺踩着高跟鞋，率先踏入美术馆侧门后那片刻意调暗的灯光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