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统领有话不妨直说!”
“近日有一传言,说是我手中有一份先皇遗诏,事关传位一事,搅得朝野人心惶惶,不知江大人近日可还坐得住?”
江挽微垂眼眸,没有说话。
“若是坐不住,不如明日去峯王府喝杯茶?”
“江挽了然,会转告家父!”
他微昂下颚,静静地直视湖面,轻嗯一声后摆手示意江挽先走。
江挽犹豫着脚下的动作,有意放缓,视线一直落在他淡漠的侧脸上。
她从不愿掺和这些深水棋局,可就在收到霍舟安的信时,还是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甚至是觉得就算被利用也是与他关系进一步的契机。
江挽鼓起最后一丝勇气,问道:“霍舟安,我当真再无半分机会?”
“无望!”
说出这两个字时,他甚至都不曾正眼看她。
片刻后,她深吸了一口气再吐出,说:“那我先走了,你也早些回府!”
说完,江挽不再犹豫,转身离开。
霍舟安站在湖边,看着湖面泛着细碎的波光,脑中浮现起那日与常莯在水下的场景,可转念之间,他的眉宇间悄然拢上一层忧郁。
一夜倏然而过。
太阳当空的午后,霍舟安不由分说地拉着常莯出了府。
常莯掀开马车帘的一角,满心疑惑问:“我们这是要去哪?”
“寻一处静僻无人的地方......”他故意顿了顿话语,露出趣味的笑意道:“将你卖了!”
“啊?”
马车停下后,她被拉着手腕径直朝着湖边走去。
“说好的,我要教会你凫水!”
常莯愣了一下,有些错愕出声:“可我还没做好准备!”
“有我在!”
他寻的这片河湾,水势平稳,也没有太深。
常莯努力压制着心中的恐惧,任由人拉着自己一步步朝着水深的地方走,很快湖水漫至了大腿侧。
身后的人拉不动了,他见常莯面上带着微弱的笑意可却很僵硬,问道:“怎么了?”
她一步也不敢再上前了。
“一定要在今日学吗?”
这句话将霍舟安问住了,他只觉得学会凫水是一种自保之术,自是越早掌握越好,可却忽视了常莯对水的恐惧。
“是我杞人忧天,操之过急了!”
说着,他便要拉着常莯往回走,可还是没能拉动人。
常莯知道霍舟安的用意,也答应过他会好好学的,狠下心后深吸一口气,将脸埋进了水里,可一触到水心底的恐惧瞬间翻涌,她连忙抬起头,一阵猛咳后眼眶逐渐泛红。
“不学了,回去!”
说罢,他便要拉着常莯上岸,可依旧拉不动身后的人。
“既然已经来了,总要有所突破才行!”她稍用了些力气,将霍舟安往回拽了拽,不自觉贴近他:“有你在,我好像也没那么害怕了!”
霍舟安顺势抚向她的后背,微微低头凑近她的耳边:“不必勉强自己的,大不了日后就离水远些!”
“水可覆人亦可渡人,两次落水又何尝不是两次新生!”
说完这话,她感觉到自己被抱得更紧了。
“你教我凫水吧,我定好好学!”
霍舟安点头,他将提前准备好的腰舟取来,将绳索仔细系在她的腰间。
“伏在上面,借着浮力,试试!”
她乖乖听着指挥,一点点放松肩背,调整呼吸,逐渐找到了浮在水上的感觉。
常莯悟性很高,学起来很快,多尝试后渐渐掌握了凫水的技巧,身体也逐渐松弛了下来。当她享受新奇事物时,霍舟安悄悄松开了她的手,站在不远处的地方默默望着她。
一晃快两个时辰,常莯似是感觉不到冷,心中唯有学会凫水的雀跃。
霍舟安上前拉住她的胳膊,将人带向身边,道:“行了,上岸吧!”
她微微挣扎了一下,眼底是意犹未尽:“我还想游一会!”
“不行!”他的语气温和,可不容置喙:“水里泡太久,凉气侵身,会着凉!”
常莯微微嘟起小嘴,有些不情不愿地随他上了岸,一件厚实的大氅稳稳披到了她的肩头,将整个人裹得严严实实的。
“回府!”他朝着马夫吩咐道。
孟之垚从季卿处得知常莯不在府上,刚想要离府正巧与他们碰上。
他见二人有些狼狈,身上湿漉漉的。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
“我去学凫水了!”
霍舟安拍了拍她的肩膀道:“你先回去换身衣服,别着凉了!”
常莯朝着孟之垚微微颔首,小跑着进了府中。
孟之垚见状拔腿就要跟上去,被霍舟安一个箭步上前阻拦还推了他一下,有些不悦道:“她去换衣服你也要跟着?”
“霍舟安,你疯了吗?这么冷的天,你带她去学什么凫水?”
霍舟安轻哼了一声,懒得搭理他,正要走却被拽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