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在大田区机房,你带了两百个防.暴.警察去查封无相科技,结果被极东会的黑.道挡在门外,灰溜溜地收队。这件事让地检署丢尽了脸。”
长官冷笑了一声:“这次去机场抓捕,交给你去办。将功补过吧。”
走出办公室的那一刻,雾谷凉死死掐着自己的手心,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将功补过?
去他爹的将功补过!
那个大田区暴雨如注的深夜,像一根毒刺一样,死死扎在凉的神经上。
那晚,神代星罗坐在地下机房的真皮椅上,喝着冰美式。
用用全东京两百万人的存款做人质,把国.家.机器按在地上狠狠摩擦。
而那些安稳坐在霞关大楼里的长官,早就知道那是个会炸毁经济的核弹!
他们派她去,只是把她当成排雷耗材。
断了电,经济崩溃,她就是替罪羊;不断电,她就是无能的废物。
那场赛博核绑架,彻底撕碎了雾谷凉对这个体制最后的一丝幻想。
她在那双深不可测的黑眼睛里,看到了新世界的残忍,也看到了旧规则的虚伪。
凉用长着厚茧的手指,轻轻抚摸着传真纸上那极其模糊的字迹。
“慕尼黑英飞凌实验室……核心架构师精神崩溃……”
“绝密流片订单……巨额资金异常转移至新加坡代工厂……”
“嫌疑人:神代星罗。”
雾谷凉在昏暗的档案室里,突然低沉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荡荡的房间里回荡,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和痛快。
商业欺诈?跨国洗钱?
那群坐在真皮沙发上的老男人,根本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
他们以为神代星罗只是一只狡猾的狐狸,一只靠钻《银行法》空子发财的暴发户。
蠢猪。
一群被傲慢蒙蔽了双眼的蠢猪。
凉看着手里的那份国际传真。
神代星罗不是去骗钱的。她黑进了世界上最顶级的半导体实验室,把德国最顶尖的光刻机架构师变成了精神病,直接抢走了整个工业体系的底牌!
这根本不是什么商业罪犯。
这是一头已经长出獠牙,即将把整个旧世界撕成碎片的远古凶兽。
要把这份传真上报吗?
让国.家.机器立刻在机场布下天罗地网,甚至请求驻.日.美.军协助截杀这个怪物?
凉的手指微微用力。
“呲啦。”
那份珍贵的跨国通报,被她冷酷地撕成了两半。
接着是四半。八半。
她毫不犹豫地将碎片塞进脚边的碎纸机。
机器发出难听的嗡嗡声,把真相彻底绞成了废纸屑。
为什么要上报?
为了保护那些把她当成排雷耗材、随时准备牺牲她的老男人?
为了那个把整个日.本的司法系统当狗一样使唤的TNN财团?
让他们去死。
她受够了这股腐烂的恶臭。
既然凭她自己的力量永远无法撕开财阀的铁幕。
那就借一把握不住的电锯。
雾谷凉走到窗前。
她点燃了一根极细的七星薄荷烟。
淡蓝色的烟雾吐在玻璃窗上,倒映着她那双阴冷、燃烧着勃勃野心的眼睛。
养寇自重。
这是兵法里最凶险、却回报最丰厚的一招。
她要拿着那份漏洞百出的逮捕令去机场。
她要装出努力却又无能的样子,再一次在星罗面前“铩羽而归”。
她要用特搜部的名义,把TNN财团的律师团、霞关的高官,一个接一个地逼到神代星罗那台绞肉机面前。
等那只怪物把财阀的骨头嚼碎。
等大人物们的脑袋滚落在地。
她雾谷凉,就是唯一掌握着星罗情报、能代表国。家与怪物进行利益交换的执棋者。
她要踩着这些老男人的尸体,一步一步走到权力的最顶峰!
“快点落地吧。神代星罗。”
凉隔着薄薄的玻璃,看着东京湾渐渐亮起的灰暗晨光。
“我给你准备了这世界上最丰盛的祭品。”
︿( ̄︶ ̄)︿
此时此刻。全球的雷达网上,一片死寂的躁动。
纽约,华尔街。
纳斯达克的服务器正在疯狂报警。
几个小时前,几十个神秘的影子账户突然抛售了巨量的亚洲通信概念股。
没有财报预警,没有利空消息。
那就像是一只看不见的巨手,毫无逻辑地切断了金融大动脉。
基金经理们在电话里绝望地咆哮,却连对手是谁都不知道。
新加坡,特许半导体晶圆厂。
刺眼的无尘车间里,巨大的光刻机正在日夜轰鸣。
一张来自德国的、诡异的架构图纸,正在被蚀刻进微米级的硅片里。
厂长擦着额头的冷汗,他根本看不懂这些冗余的走线。
他只知道,买下这批货的空壳公司,在两个小时前,直接用德国英飞凌的绝密级最高信用,砸下了十年的独占订单。
而风暴的最中心。
东京羽田机场的空管塔台内。
雷达屏幕上,一个微小的红点,正在安静地越过日.本领海线。
航班代号:私人湾流GV。
还有20分钟,即将降落。
在这架飞机的后方八小时航程外。
海因里希坐在汉莎航空头等舱的皮椅上。
他戴着黑色的真丝眼罩,修长的双腿交叠。
空姐送红酒时,被他身上那种冰冷的侵略感逼得连手都在发抖。
他只是微微勾起嘴角,仿佛在做着一场关于狩猎的、残酷的春.梦。
而东京霞关的档案室里。
雾谷凉摁灭了手里的烟头。
她理了理那件廉价风衣的衣领,拿起了桌上那份可笑的逮捕令。
推开门,走向了那个即将迎来腥风血雨的清晨。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高高在上的猎手。
却不知道,那只即将落地的黄雀,早就脱离了这个维度的法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