柏林,施普雷河畔。
德国联邦情报局地下四层,绝密安全屋。
宽大的投影幕布上,正在无声地循环播放一段画质粗糙的录像。
慕尼黑谷物市场的街角。
画面里,十几名全副武装的德国防暴警察,正用盾牌和警棍,残忍地殴打着试图靠近的平民。
而在警察围成的铁桶阵中央,站着一个黑发及耳的亚洲女人。
放映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四名BND的高管坐在皮椅上,脸色铁青。
长条桌上的烟灰缸里塞满了变形的烟蒂,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焦灼的劣质尼古丁味。
“暂停。放大她的脸。”
行动处主管敲了敲桌子,声音嘶哑。
画面定格。
千禧年的录像像素颗粒粗糙,但依然能看清那个女人眼底的冷漠。
她看着那些为她发疯、流血的德国警察,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恐慌。
只有纯粹的、看着一堆垃圾般的厌恶。
“她到底干了什么?催眠?某种东方巫术?”
一个谢顶的安全顾问扯了扯领带,额头上全是冷汗。
“闭嘴。这里是情报局,不是吉普赛人的帐篷。”
主管冷冷地打断了他,将一份厚厚的医学鉴定报告砸在桌面上。
“行为学和毒理学专家已经连夜看过了录像。”
“不是魔法。是生物化学武器。”
主管环视四周,压低了声音,仿佛怕惊醒了什么怪物。
“目标极度危险。专家怀疑,她身上携带了某种高浓度的、能瞬间穿透血脑屏障的神经信息素。”
主管点上一根烟,手微微发抖。
“只要靠近她,吸入那种无色无味的气体,人类的杏仁核就会被强行劫持。”
“恐惧被抹除,理智被烧毁。只会剩下狂热的、排他性的服从欲。”
放映室里的温度仿佛又降了几度。
“那我们怎么抓她?”顾问咽了口唾沫,“派特种部队去?还没拔枪,他们就会互相爆头,然后跪在地上舔她的鞋底。”
主管没有说话。
他按下桌上的红色对讲按钮。
“让他进来。”
厚重的隔音门被无声地推开。
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放映室里昏暗的灯光打在他的身上,竟然让人产生了一种危险的晕眩感。
那是一副被上蒂精心雕琢到了极致的皮囊。
身高超过一米九,穿着一套贴身的、没有一丝褶皱的深灰色高定西装。
倒三角的完美身形,在剪裁得体的布料下散发着极具压迫感的张力。
金色的短发被随意地向后梳去,露出刀削般凌厉的下颌线。
但最致命的,是他的眼睛。
那是一双纯粹的冰绿色眼眸。
像西伯利亚冻土层下两千年的寒冰,没有一丝温度,却有着能把人的灵魂吸进去的深渊感。
代号,海因里希。
BND最顶级的“燕子”。
专门用来针对敌国女政要和跨国女总裁的色诱特工。
只要他愿意,他能在三句话内,让最保守的贵妇心甘情愿地交出核密码。
“长官。”
海因里希停在长桌前。
声音低沉、磁性,带着一种能引起耳膜共振的颗粒感。像是在情人的耳边低语,又像是一把涂了毒的匕首。
但主管看着这张能让全欧洲女人疯狂的脸,却下意识地往后靠了靠。
因为主管知道,这具绝美的皮囊下,根本没有灵魂。
海因里希患有极其罕见的先天性情感盲症,同时伴有重度反社会人格。
他感受不到爱,感受不到恐惧,甚至感受不到痛楚。
他的脑垂体根本不分泌正常人类的那些荷尔蒙。
他所有的深情、所有的性张力,都只是他用来解剖猎物的战术伪装。
“海因里希。看看屏幕上的女人。”
主管将一张飞往东京的头等舱机票推到桌子边缘。
“她是个行走的精神污染源。任何人靠近她都会发疯。”
“但你是个例外。你是个绝缘体。你的脑子里根本没有能被她劫持的感情。”
海因里希转过头。
冰绿色的眼眸盯住了屏幕上神代星罗的脸。
他缓慢地,扯出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甚至带着点残忍的微笑。
修长的手指轻轻扣住领带的温莎结,漫不经心地扯松了半寸。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极度的性感,交织着深渊般的危险。
“我去把她带回来。长官。”
海因里希拿起机票。
他以为自己接到的,只是一项狩猎带毒野猫的常规任务。
这个被日耳曼工业流水线打造出来的完美标本,根本不知道,他即将面对的,是一个正在剥落人性的硅基上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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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千公里外。日.本东京。
霞关,东京地方检察厅。清晨六点半。
特搜部档案室的角落里,弥漫着一股发霉的纸张味。
雾谷凉坐在逼仄的办公桌前。
三十一岁。东大法学部毕业。未婚。
在这座腐朽的钢铁森林里,她是个彻头彻尾的败犬。
同期毕业的男同事早就成了高高在上的长官。
而她,不仅还在基层打滚,甚至随时都会被当成权力的夜壶。
凉穿着一件起了球的廉价风衣。
她伸手拿起桌上那罐已经冷透的黑咖啡,仰起头灌了一大口。
苦涩的液体顺着喉咙流进胃里。
她冷冷地看着桌面。
最上面,压着一张刚刚从碎纸机边缘抢救出来的加密传真。
那是国际刑警驻东京办事处昨晚发来的协查通报。
就在一个小时前,特搜部的长官把她叫进了那间宽敞的部长办公室。
那个谢顶的老男人,用轻蔑和施舍的语气,把一份逮捕令扔在她脸上。
“雾谷啊。无相科技那个无法无天的女社长,听说跑去欧洲搞什么商业欺诈了。”
老男人抽着雪茄,满脸的不屑。
“TNN财团的老先生们很不高兴。法务部发话了,等她那架私人飞机一落地,立刻以跨国洗钱和扰乱金融秩序的名义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