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梨在一旁道:“公主,何不叫人守着他们绕路走。若您走小路,恐遇歹人劫持。”
“不得。”赵萱道,“正恐遭遇歹人,我才要亲自跟着。不仅要正面同他们交锋,还要抓住主谋。”
季春点头,低声道:“会路过西郊。”
“他们不是没规矩的,走之前我叫孟冬回宫了。小院隐蔽,并不起眼。你只管去前面带路。”
赵萱的车队浩浩汤汤,本就惹来一众目光,不知有多少眼睛盯着。启程前她写过书信给赵桁,不让太多人迎她。当她走进城门时,果真隐蔽,大抵是赵桁的私人部曲。她刻意进林进地招摇,正是为了那群虎视眈眈的匪徒。
兵分两路进林,让季春守着两辆囚车走了另外的方向,自己带着赵桁的部曲守着另外两辆走了季春所指的方向。赵萱进林才不过半时辰,果真有埋伏的匪徒包围了他们。
四面八方皆是长矛与长弓。
见状,其中一人大喊道:“保护公主!”
马车里青梨惊慌失措地护着赵萱,马车外已经打了起来,主仆二人并没有下马车。忽然一个歹徒一剑将马车的前梁劈断,马儿受了惊吓飞速跑开了,马车一下子倾斜,二人重心不稳,只怕跌出去。
原先赵萱想的是,若是遭遇歹徒,只管骑马逃走,但马车的变故不得不迫使她改变计划。忽然间右脚踩空,也没来得及抓住车帘,她竟一下子跌出去了。
她还未来得及坐稳在地面上,腰间便感受到一股重力,是自己被人一下子抱起了。当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稳稳地坐在马背上,只听见身后人问自己:“你的小丫鬟怎么办,一匹马可坐不了三个人。”
她看清来人,正是李盏。
来不及震惊了,她瞧见李盏的马离那群人较远,位于一棵高大的树后,正是他们的视角盲区,转头便对赵桁的部曲喊道:“温诫大哥,您务必将青梨安然无恙带回宫,不必管我。”
这群匪徒皆无人备马,很容易就能逃走。李盏冲那被布盖着的囚车扬头,问她:“犯人怎么办?”
“犯人?当然是早就被押走了。”赵萱啧了一声,“还不快走,等着那群人追过来吗?”
看着眼前人嗔怒,李盏不自主地笑了笑,随即便将马掉头,往反方向跑了。
赵萱看着这个方向并不是去小院的路,也不是回宫的路,略有些警惕地问他:“你要带我去哪儿?”
身后人却答非所问,似笑非笑地问道:“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不正经的东西,赵萱在心里骂了一句。
随即她故意右手肘向他的腹下猛猛一击,听到李盏一声闷哼,想从他手上夺过缰绳,语气很冷:“给我下去。”
李盏握住缰绳的手抓得很紧,心里也不恼,温声哄道:“身后的歹人没马,追得却紧,我故意走错的方向,要带你去小院呢。”
赵萱不理他了,只是手上不再使劲。二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李盏忽然说道:“你怎么不问我骑马有没有进步?”
马背上很颠簸,即便李盏想控制二人的距离,却于事无补。若只是单纯的骑马,气氛更为尴尬,他只好说两句话,好不让自己多想。
但他原本就比赵萱要高,他说话是会蹭到赵萱肩部和耳边的。李盏突然一说话,一阵热气流在她耳边散开,觉得耳朵很痒,下意识单边耸肩,说道:“你先别说话了。”
他以为赵萱是因为刚才的玩笑在生气,悻悻闭了嘴。约莫一刻钟,二人才到了小院。
李盏将马停在马厩,再去到院子里时,赵萱已不见了踪影。方才他就觉得这院子不对劲,竟没有人在。赵萱南下后,他也时常来这儿,跟季秋说说话什么的。此刻,他心里又开始慌起来。
李盏低声说了一句:“我去。”
怎么还给人弄丢了。
他只好连忙到处喊道:“赵知微,赵知微——”
接着,他就被人从身后捂住嘴巴,送到主屋去了。
赵萱已经坐下了,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看他。
“喊什么。”
原是见院子里突然来人,还有马蹄声。身着平常百姓衣裳的玉柚和季秋本来在屋子里,忙放下手头事,备上各自的暗器,躲在客间的窗边看了一眼,才发现是公主回来了。
刚好又在李盏停马时,赵萱就已经进屋了。
随即赵萱抬起右手,玉柚从她身后走过来,手里举着托盘,递到李盏面前。
李盏不明所以,掀开托盘上的布,发现正是一层白花花的银子。
换成李盏一言难尽地看赵萱了。
见李盏盯着自己,赵萱便道:“怎么了,嫌不够?”